第四十二章
五人寻了个尚算完整的小土屋,稍事清理,生了火,吃了些干粮,小齐自怀裏掏出了个一寸大小极为精致的玉器挂饰。
他将那玉饰递给苏余恩,道:“这是司南佩,原本是堡主贴身之物,大婚之时是要送给小姐作为新婚之礼的。此物虽无司南之用,且鞮汗山那个地方也无法使用司南,但好歹它是个信物,若有幸真的找到堡主,也好用它相认。”
苏余恩接过一看,见那玉饰以青玉雕琢,下部是两个长方形柱,中间有环形凹槽连接,内部是中空的,似是一个小哨子;上部则是雕出勺子的模样,勺柄处系了一段丝线,或可挂于脖上,或可系于腰间。
苏余恩看着喜欢,顺手便挂在脖子上。
小齐又对宋昭说道:“牟先生推测,鞮汗山口无法使用司南,应是因此山中多磁石,才会干扰司南,令其失灵。若在山口中辨不清方向,可根据风声、风向等,寻找出路。再来,西北一带虽干旱少雨,但牟先生推测,鞮汗山口中,应该有水。但这水,是救命的,还是害人的,便不得而知了。是以,若遇水源,还要多加小心。”
宋昭点头,道:“多谢提醒,明日进山口后,自当多多留心。”
翌日一早,几人整理行装,便向北出发。
白日裏日头高挂,但狂风不止,漫起的黄沙遮天蔽日,打在人身上又疼又燥。向北望去,黑黢黢的高山连绵延展,如俯卧在这片黄沙中沈睡的黑色巨龙。半山腰之上灰黄的云雾常年不散,在地面上投射出连片的阴影,衬的这一脉高山诡异又不祥。
二裏半的路程,很快便到。越临近山脚,风力越强,最后宋昭与褚赫不得不使出“千斤坠”,才拽得住另外三人,继续艰难前行。
鞮汗山上寸草不生,除却黑色的岩石,再无它物。山口是两座山峰之间的低矮缓坡,上面满是碎石。
狂风卷着黑色的碎石,打在几人的裘衣上,发出“啪啪”地声音。他们虽头上戴着风帽、面上遮着罩巾,但口鼻内还是有沙土,晃晃头,耳朵裏还有“哗哗”的砂砾声。
“难怪……西戎人都生得那样壮……这身子稍弱些……都过不来……”苏余恩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说完了还引来一阵呛咳。
“这风……也忒大了些……前边儿什么……也瞧不清啊……”徐茋也道。
“大家……都拉紧了手……以防吹散……小心脚下……”宋昭大声提醒着。但也不知他是不是嘴开过光,话刚说完,脚下一空,几人突然就急速往下坠去!
几人“啊啊”地惊叫连连,手也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在空中惊慌地乱抓一气。但很快,几人便触了底,底下似乎是绵软的沙地,摔下来倒也没受伤,只是几人还是躺在地上龇牙咧嘴了半天,才慢慢缓过来。
起身定睛一瞧,发现他们身处在一条狭长的地下裂谷之中,方才落下之处,旁边是几乎竖直的崖壁,有两三丈高。崖壁上几无突起,无法攀援。头顶上,黑色的风沙弥漫,遮住天空。裂谷中风虽不如上面大,但穿过狭窄通道时发出的尖利声响,如鬼泣狼嚎。
宋昭运起内力,一个起身踢腾,双脚在崖壁上连踩几脚,欲飞上去试试,哪知半空内裏气息突地一滞,脚下不稳,摔了下来。
几人忙得围上去查看。宋昭连咳了数声,才说出话来:“这裏……这裏的空气不对劲……我使不了内力……”
几人面面相觑,褚赫与苏余恩又分别试了试,果然气息阻滞,内力发不出来。
徐茋摸了摸两侧的崖壁。此处岩石黑中泛红,布满了横向的皴裂风蚀痕迹。她又靠近嗅了嗅,道:“这应当就是牟先生说的磁石了,还有些怪味道……应当是这些岩石的影响,罗盘司南在此处才会失灵,人的内息亦大受影响。”
“怪道先前那么多高手进来,都有去无回。若无法使用内力,这与平常人也无甚区别了。”小齐道。
“没办法,先向前走走罢,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地方爬上去。”宋昭说。
几人就在这裂谷之中缓缓向前摸索着。
愈往前走,两边的崖壁愈高,谷中光线愈暗。想再上去,已无可能。几人无法,只得继续走下去。
一开始,头顶尚有条裂缝,还能看到狂风黑沙掩映下的一丝天光。很快,崖壁合拢,光线变弱,几人不得不点起火折子,慢慢往前挪。
脚下松软的砂石渐渐变成硬实的土地,之后又渐渐变软,似乎渗进了水,踩上去还有“啪嗒啪嗒”地水声。
“大家小心。”宋昭想起昨夜小齐的叮嘱,提醒众人道。
几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眼前突然出现了个三岔口。
“……走哪边……?”苏余恩问。
“右边。”宋昭道。
“左边。”徐茋道。
徐茋问宋昭:“为何走右边?”
“从右往左,一条一条试,总有行得通的。”宋昭说。
徐茋像看傻子一般看了看他,道:“你忘了牟先生的话了?左边有风声,或许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