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打伤?”苏余恩却是抓住两人对话的破绽,看向徐茋,问道:“是以,你肋骨的伤不是不小心摔的,是宋昭打伤的?”
徐茋看了宋昭一眼,无奈点头。
“好好好。”苏余恩却是不知被触到了哪根筋,冷笑道:“你们一个两个,是会用脑子的,反是我这个愚笨的,被你们瞒了一路!你们当我是个傻子么?将我耍得团团转?!我瞧你这伤,倒是受得轻了!”
此话说罢,她却是右手突然起势,蓄满气劲,猛地朝徐茋当胸拍去!
徐茋就站在她身边,再机灵,也只来得及倒退几步,却无法完全避开这一掌。且此番苏余恩有备而来,攻守架势摆得很足,全然不似两人初交手时那般破绽外露,徐茋猝不及防之下一时也难以找到破招的方法。
她身后的柔峦面色已然变了,怒喝一声:“你要做什么?!”但终归差了些距离,眼看是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却听苏余恩突然痛哼一声,挥出的右掌猛地一顿,痉挛般地抽搐了几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几人定睛一看,只见她右腕内关穴处红了一大片,已开始肿胀。她的脚边,落了一片圆形铜饰。
而在徐茋一旁,宋昭一手正扶着腰带,带上一颗铜銙已不见了踪影。
此时他面现黑气,狠戾地看着苏余恩,冷冷道:“这一路,你蛮横乱来,我已忍你够久,莫要得寸进尺!”
苏余恩被他的样子吓得呆了,樱唇哆嗦了几下,说不出话来。一旁几人见宋昭发威,也都噤若寒蝉。
徐茋自方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见众人如此,忍不住嘆了口气,轻拍了拍宋昭的胳膊,温声道:“我没事……”
宋昭转头看了她一眼,这才敛了敛怒色,退了几步。
徐茋看着苏余恩那被吓得惨白的小脸儿,轻声道:“是我们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什么?!”
众人惊讶不已,连苏余恩,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徐茋却是一个俯身,朝她行了个大礼。
“你……你这是做什么……”苏余恩不知所措地倒退了几步。
直起身来,徐茋道:“其实这一切的纷乱,你都是被卷在最中心的那个人,不论事态如何发展,你都是最该知道真相的那个人。但我们,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全都选择了隐瞒与欺骗,更遑论你身边还围着一些心怀不轨之人。这对你,确然是莫大的折磨。”
说到这儿,苏余恩的一双杏眼儿已有些泛红,她抿了抿唇,却没有接话。
徐茋继续说道:“只是,这桩婚事,太过覆杂。这不只是江湖门派间的联姻,更是皇朝与边境各方势力拉扯制衡的关窍,想来你的父亲已告诉过你其中的利害。纵然你百般不愿,只要你尚无能力改变,便只能顺势而为,再为自己谋出路。目下你的一言一行,牵一发而动全身,莫说你的母家鞭长莫及,即便他们就在你的身旁,有些人、有些事,也须得你自个儿看清楚、做决断,万不能依靠他人,或轻易被他人牵着鼻子走。我知你年纪尚轻,远赴这荒芜之地还要独当一面是很痛苦的。但形势不由人,你要活下去,要好好的活下去,还要替你的母家甚至是整个皇朝谋求生路,你必须要坚强。这一路,我不曾将你迷晕,便是希望你自己看、自己想,自己明了自己到底处在怎样的一个局面中,又该如何破局。你主动要求同我们一起进入风雷堡,不也正是这样的想法么?”
苏余恩依旧没有接话,但斗大的泪珠已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你对我们有怨气,这无可厚非。待事情顺利解决,我与宋昭,定向你好好赔罪。只是现在事态严峻,容不得我们再纠结了。我答应你,之后所思所想,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同样地,日后你言行也需得三思,不可莽撞,可好?”
苏余恩咬着唇,抽泣着,过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徐茋笑了,转头对着褚赫道:“褚赫,你那小药瓶可借我一用?”
褚赫嘴角一弯,自怀中掏出药瓶,递了过去。
徐茋接过,拧开瓶盖,手指沾了点药油,正要为苏余恩手腕抹上,后者却扭捏着说道:“我……我自己来……”
徐茋道:“好。”将药瓶递了给她。
一场纷争,莫名其妙地开始,又莫名其妙地结束。起码在薄谷眼裏,是这样的。眼瞧着苏余恩在手腕处抹上伤药,将药瓶还给褚赫,“噔噔噔”地走到了密道最前头,他忍不住撵上去,喊着:“哎哎哎,你慢个点儿,前头顶子矮了别碰头!”
宋昭走在徐茋旁边,看着她,问:“……你也是这么过来的?”
“什么?”徐茋疑惑。
宋昭摇摇头,又笑道:“方才你说的赔罪,我可没答应……”
“这你可逃不掉。”徐茋觑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