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房间共三进,一入门便见两排东西相对的坐塌小桌,正对门的雕花窗下的小几上摆满了各类古雅茶具。东墻之上挂了两幅字画,颇具古韵。此处一瞧便是待客之所。
西头穿过一落地花罩,又是另一进隔间。那间窗边一张书桌,一把交椅,桌上摆着笔墨砚臺、几本账本并一只小巧算盘,显然女主人方才正在算账。交椅背后靠墻处是落地书架,摆满了竹简书籍。
再西头是一碧纱橱,再往裏便瞧不见了,应是女主人的私密闺房。
房间布置简洁,鲜少女子闺阁的精致繁覆。
那叫芳姿的女子引了几人在第一进客间中坐下,便在上首处为几人泡茶,同时对着徐茋单刀直入道: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这裏。此次前来,阵仗又如此之大,究竟是怎么了?”
徐茋也不瞒她,便将沙漠中遭遇狼袭、风雷堡受人诬陷牵扯其中之事简要说了。至于她与宋昭的关系,却略过未提。
奇怪的是,芳姿听后,并未显露出多少讶异之色,反是面露深思。
一旁的玉峰突地插话道:“你们确认,狼袭真的不是风雷堡所为?”
“餵!”薄谷坐不住了。“咱堡裏早不养狼了,你们居延的都知道的呀!你可不能把这屎盆子望咱身上扣!”
玉峰话裏带着笑意:“呦,小布谷将军,我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急了?该不是做贼心虚罢?”
“玉峰。”芳姿朝她使了个眼色,道:“去将柔峦叫来。”又对着薄谷抱歉地笑道:“薄谷营主莫要放在心上,玉峰她只是玩笑话而已。”
薄谷略有些丧气地道:“若连你们居延城裏的人都怀疑咱,那真是说不清了……”
徐茋见他如此,道:“先莫急。”转头又对芳姿问道:“看来你早已知晓此事?”
芳姿点头,道:“昨日傍晚,城裏来了一队人马,似乎是经历了一路狂奔,马到的时候,几乎都要废了。他们向守城兵将出示了一封信件之后,便很快被接入郡府,在裏面呆了一个多时辰,才被安置到了城东的玉昆客栈。之后,郡府裏又有两队人马出了城,一队朝南,一队朝北。”
“来的应是杨维翰,我堂中弟子,我派他先来送信表明狼袭之事。”宋昭回道。
芳姿再点头道:“我知道。他将狼袭之事报给裴郡守的时候,我们这边也接到消息了。”
宋昭有一剎那的惊诧。
徐茋解释道:“此处名为‘醉春风’,表面是一座青楼,实际上,却是西北最大的情报集散地。”
宋昭恍然,看向徐茋的眼神又覆杂了几分。
徐茋却未在意,转头又问芳姿道:“去南边儿的应是去接应送亲队的,我们来时路上凑巧未遇上。可是另一队为何去了北边儿?”
芳姿道:“方才你们说,薄谷营主曾提到,差不多两个月前,白堡主受西北都护府之邀,前去交河议事,确有此事。二十多日前,他便已离开交河返程,算算日子,本该早已回到风雷堡,却迟迟未有消息。数日前,居延郡府及风雷堡皆派了人出去打探,在交河至风雷堡沿路村镇的百姓口中得知,他们瞧见,白堡主与胡营主带着几人,向北入了鞮汗山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