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顾忻从路上追了出去，街亭路离这不远，不过是两三条街的距离。
路上行人乱糟糟的，即使是夏日炎热的晚上，四处还都挤满了人，他掏出手机开始给姜奉发信息，“姜奉，姜奉，你还在那吗？”
姜奉给他回了一条消息，“不在，跟周韵说我要先回去了。”
顾忻心裏蓦然有点恐慌，“你去哪？”
终于要回家了吗？生我的气了吗？是不是觉得我对你不好，你想放手了？
顾忻的心头闪过了数个想法，最后还是化作了手心裏焦急的汗。
姜奉回道，“蕴姨说我家花园水管子爆了。我得回去看看。”
顾忻：“...。”
顾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蕴姨说的是哪个，手指点了点，有点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打了一个字，“哦。”
手机震动了一下，姜奉又给他发了条信息，“晚上好好吃饭，别再喝酒了。你酒量太差了。”
顾忻纠正道，“我只喝了点水。”
姜奉回了一个笑脸。
姜奉把车停在门口，抬手把大门打开了，小小的庭院裏都是漫出来的水，顺着花盆底汩汩流出去，把门口的路都浇湿了。
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找了一下漏水的地方，才发现一楼下面的一个水龙头坏了，水顺着墻壁往下流，阀门松的跟面筋一样，一碰就滴溜溜转圈。
姜奉去楼上把灯打开了，好多天家裏没来人，也没人打扫，甫一进去，空气中还飘着灰尘呛人的味道，他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给房间通风，从一楼掏了把钳子和螺丝刀，翻出来一个新水龙头。
这房子转给他们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一院子裏的花也是上一户留下来的，听说是一对住在这的老人，过得特别有格调，他爸没舍得把花刨了，全都未动分毫地保留了下来。
因为东西老旧，经常要更换，家裏备了不少东西。
姜奉关了总水阀，利落地拧掉了坏掉的水龙头，把新的安上了，他没戴手套儿，染了一手的銹迹臟污。
计蕴隔着院子对着姜奉喊，“吃过了吗？要不要来家裏吃饭？”
姜奉冲着她摇了摇头。
刚想回话，门口就有一个人抱着一大捧花冲了进来，姜奉还没看见人头，就看见了整捧火红的玫瑰，满目鲜艷的红色，在偏暗的夜色与灯光中开的像一团焚烧的烟火，剧烈的花香把来人完全裹住了。
顾忻把花拿下来，抱在怀裏，顺着花园往裏走，没註意围栏那还站着个人，计蕴猛地嘿了一声，把顾忻吓了一跳。
一扭头才看见计蕴贴着围栏站在狗窝旁边，视线正牢牢放他怀裏的花捧上，有些好奇，“哪来的玫瑰花啊？”
顾忻一时间脑子一炸，顺口直说，“路上捡的。”
计蕴：“...。”
姜奉：“...。”
姜奉洗了洗手上的污渍，把顾忻手裏的花给接过来，帮顾忻圆场，“我让他帮我买的。”
计蕴虽然有点疑惑，但她一般不怎么管小孩子的事，只很是慈爱地对着顾忻又问了一遍，“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来家裏吃饭？”
“吃过了，干妈”，顾忻跟计蕴摆了摆手，往姜奉那走了两步，“我找姜奉有点事，先不说了。”
计蕴：“...。”
计蕴惨遭两次拒绝，伤心地带着狗回屋了。
四周又安静下来，顾忻踩着一地的水，在昏暗的环境中站直了身体，旁边繁花环绕，只有虫子时有时无的鸣叫。
姜奉抱着一捧花站在楼梯上，上身白色的衣服像是要被花色燃红了，他低头捏了一下玫瑰花柔嫩的花儿，笑了笑，“怎么来了？不是在——”
“给你的”，顾忻紧张的吞咽了一下，把话补全了，“这花给你的。”
姜奉笑道，“不是捡的了？”
顾忻心头的情绪被他的笑容冲淡了，稍微轻松了一点，也跟着笑了一下，“进去说吧。”
两人前后脚一起进屋，顾忻顺手把门也带上了。
客厅裏亮如白昼，顾忻站在门口，心裏有一口气憋着，让他所有的气都喘不匀了，他情不自禁地上前走了几步，把姜奉按坐在沙发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姜奉仰起头的时候，眼睛的颜色潋滟的跟花朵一般，晶莹透彻，漂亮的像琥珀一样，顾忻用手指擦了擦他的眼尾，姜奉被他摸的眨了一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