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姜奉摸了摸顾忻滚烫的脸。
顾忻难受地闭了一下眼睛，半瞇着眼睛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都湿透了，又湿又黏地粘在一起，被姜奉摸着红润的眼皮，慢慢地揩干凈了。
“别哭。”姜奉捏着他的下巴，视线落在顾忻湿哒哒的侧脸上。
他用毛巾重新仔细地又擦了一遍顾忻的脸，眸子微微垂着，“把脸抬起来。”
顾忻闭着眼，眼泪已经停住了，老实地抬脸让姜奉摆弄。
“好了”，姜奉把毛巾扔进水盆裏，从书桌旁边拖了一个椅子坐在顾忻对面，一只手伸出来捏了捏顾忻手腕上突出的骨头。
顾忻被他捏的有些疼，小臂动了动，想把自己的手臂拿回来，但被姜奉圈住手腕不动了。
顾忻伸腿就想踹他，但被姜奉手疾眼快地按住了小腿。
“刚才不是挺乖的吗？”姜奉摸了摸顾忻手背上凸出来的青筋，“怎么又不老实了？”
顾忻看了看姜奉抓着他不松开的手，把手臂抬了起来，举到他的眼前，打了个酒嗝，皱着眉道，“手。”
“嗯”，姜奉道，“怕你乱跑。”
顾忻神情茫然，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思考姜奉行为的可能性，不过很快就放弃了思考，把手腕垂下去了，他这会倒也忘记刚才为什么哭了，坐在床上的姿势不舒服，他把一条腿垂在床边，琥珀钻了个空子，从他的手肘下钻进了怀裏，像刺猬一样盘起了身子。
顾忻的脑子有点转不动，他被会动的东西转移了註意力，卷起琥珀的耳朵翻了翻，猫习惯性地抖了抖耳朵，避开了顾忻的手，把自己的脑袋翻了过去。
“刚才哭什么呢？”姜奉挡住他继续作乱的手，把两只手都抓住了，交迭着握在一起，他摸了摸顾忻的指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打开床头的柜子，掏出指甲剪开始给顾忻剪指甲。
顾忻喝完酒一般是没有脑子的，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刚才做了什么，楞是没在脑海裏找到存檔的信息，只好实话实说，“我忘了。”
“...”，姜奉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笑，“记性真好。”
“我回你信息了”，姜奉摸了摸他薄薄的指甲，绕着圈地慢慢修剪，“把手机掏出来看看我回了什么。”
顾忻不信，动都不动，姜奉碰了一下他的小腿，把压在下面的手机掏了出来，捏着顾忻的手指解了锁。
看见上面的消息，顾忻一时间眼睛都睁大了。
“看见了吗？”姜奉问他。
“看不清。”顾忻迅速地在屏幕上扫了一眼，然后立刻把手机塞在了腿下面，当自己没看见，理所当然地摇了摇头。
姜奉盯着他看了半响，忽然把头抵在他的手背上面，顾忻从上面只能看到他抖动的肩膀。
“你别笑了。”顾忻有些郁闷，他推了一下姜奉的肩膀。
“好了”，姜奉笑的眼睛眼睛都弯了起来，看起来亮晶晶的，顾忻情不自禁地上了手，轻轻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眼尾，被姜奉抬手握住了，他只看见那偏红的嘴唇上下开合，继续问他，“那明天还看电影吗？”
顾忻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又晃了两下脑袋，“我不知道，我头晕。不想看电影，我想睡觉。”
姜奉无动于衷道，“看电影也能睡，还去吗？”
顾忻面露纠结地思考了一下，只轻轻拧了一下眉头，“没有地方睡。”
“你靠着我”，姜奉说，“挨着睡。”
顾忻很快就缴械投降了，居然觉得姜奉说的很有道理，他点了点头，这下答应的很快，伸出一只手，示意姜奉继续给他剪指甲。
“怎么这么乖，嗯？”姜奉噗嗤笑了一声，摸了摸顾忻的脸，“好乖。”
顾忻咕哝了一下，但声音很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姜奉继续把他的指甲全都磨平，摸了摸柔软的指腹，像是在挠猫咪娇嫩的肉垫一样。
顾忻低着头看姜奉的发旋，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从口袋裏把自己的链子掏了出来，最下面挂着一个红宝石的戒指，摊开手给姜奉看。
“怎么又要给我？”姜奉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你自己收好。”
“还有一个”，顾忻没头没尾地说，长长地嘆了口气，“我没拿回来。”
“嗯。还有呢？”姜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还有什么？”顾忻疑问地看向他，“没有了，我没拿回来。”
姜奉：“...。”
顾忻像是又想起来什么，突然抽回自己的手，赤着脚就要爬下床，琥珀被他的腿压了一下，柔弱地喵呜了一声。
姜奉一时不查，差点让他蹦下去，他抱着顾忻的腰，把人拉下来，一只手紧紧按住他的肩膀，“怎么了？”
顾忻道，“放开我，我要找东西。”
姜奉把他另外一只肩膀也按住了，“找什么东西？”
“钱包。”顾忻把链子丢在床上，两只裤子口袋都掏了出来，被按着有点难受，他踢了踢姜奉的大腿，“在家裏。”
他抗拒得厉害，姜奉简直拿他没有办法，只折中想了个法子，把自己的钱包给了他，把人再次按倒在床上，“好好坐着。”
顾忻拿到了东西，从裏面抽出来一张卡，十分大方地放在姜奉的手心裏，语重心长道，“我有钱，你再买一个。”
说完他坐了回去，皱着一张脸，语气带了点嘲讽，“我爸爸，狗东西。没我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