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顾忻抖着手拆开了手上的东西，甫一打开，裏面粉嫩的东西露出来一个角，旁边还有尚未安装的电池。
顾忻：“...。”
顾忻抖着手又把东西原封不动地装回去了。
身上越来越热，初寒阻碍不了热量的集中爆发，顾忻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皮肤上开始涌现热辣的汗水。
顾忻视线空茫茫的，也不知道自己该看些什么，蓝色的墻壁在他眼前合拢又分散，像是被水划开的粉，一道一道地泛起涟漪。
他很快思维就开始不清晰了。
顾忻咬紧牙关，片刻后用力在自己的手背上也咬了一口，留下血红的牙印。
他意识到这样躺在床上不是办法，穿着单薄的外衫开始下床走动，他一开始是绕着圈快走，不一会就绕着房间快跑起来。
顾忻走走停停，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全部的皮肤都开始发红发烫，顾忻迎着日光举起手臂，觉得自己像一只鲜红的虾子。
顾忻一趄趔，重新倒在了床上，大口地喘气，手不由自主地往下伸，但马山就被收了回去，紧紧攥着握在胸前。
他始终都没有把身上的衣服脱完，衣料浸了汗水，潮湿地拢在他的皮肤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总是能在混乱的思潮裏卷起一股意识，每次手不安分，他就开始痛苦地撕咬手上的皮肤。
不能...不能这样。
不能脱衣服。
他艰难地爬进被子裏，开始把自己卷成一个蚕蛹，嘴裏咬着被子一角，额头上的汗已经黏湿了他的发根，头发都错杂地散开，一缕一缕搭在皮肤上。
连浓密的眼睫都湿润了，咸湿的汗水落进眼睛裏，浮起一片酸意。
计子瑜的父母在底下束手无策地坐着，突然听见楼上咚的一声响动，都吓了一跳，两个人都开始往楼上跑。
房间裏只响了一声，很快就继续维持着安静无声的状态，计子瑜爸爸不放心地敲了一下门，高声喊了一句，“小忻，你现在怎么样？”
裏面没有人回应。
恍若刚才的响声是他们俩的紧张之余产生的幻觉。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了惊疑。
两人在门口站了好半天，半响裏面才传来动静，随着衣料的摩擦声，虚弱中带点喘息的声音从门裏传了出来，“我没事。”
“小忻”，计子瑜爸爸不放心，握了握手指，又敲了一下门，语气裏带着点安抚，“要不然你放我进去，我来帮帮你。”
裏面又寂静了一会。
像是重新唤醒了听觉，顾忻很快就拒绝了，他开始咳嗽，咳嗽裏还带着干呕，剧烈的动作之后，他道，“不要进来。”
恍若怕外面的人突然闯进来，顾忻嘶哑地又高声吼了一声，“不要进来！”
门是被反锁在裏面的。
但是他俩都有钥匙，计子瑜妈妈无奈地抵着墻壁，顺着墻蹲了下来，顾忻算是她看着跟计子瑜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她比谁都更担心这两个孩子的安全，她神经质地咬了咬指甲，突然抬头道，“要不然我们进去把他打晕，会不会好点？”
计子瑜爸爸摇了摇头，责备地看着她，“瞎出主意。”
主意是出不出来，两个人站在门口干着急。
情/热是一波接着一波的，中间有一段时间的缓冲间隔，屋子裏又紧接着响动了一会，不久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计子瑜妈妈试探着问了一句，“是不是晕了？”
花香已经非常丰沛了，但被墻阻挡着，两人只能在外面嗅到一星半点。
顾忻蜷着趴在床上，指尖通红，他目光迷蒙，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浑身都像水洗了一样。
汗出的太多了，先前喝了的水还没从膀胱转化成尿液，就被从皮肤中快速泵出挥发了，顾忻嗓子也哑了，嘴唇更是干的起了皮，过度的红润颜色如潮水般退去，脸上开始一点点地泛白。
呼吸也是混乱的
，明明上一秒还是吸气，下一秒呼吸就好像中止了，呼出的气流以不同频率的相互错开，胸腔一片窒息感。
太渴了。
顾忻没有力气下去喝水，无意识地翻了翻身，直接从床上摔了下去。
这下是嘭的一声响动。
屋外的两个人又开始了拍门。
“顾忻！顾忻！实在不行叔叔进去帮你！回我一声。”
没有人理他。
顾忻盯着门看，门像一个虚假的漩涡，出去仿佛就会被黑洞吞噬，他不再看门，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走两步就摔一下，四步的距离硬生生让他走了半个世纪，顾忻伸手按了按开关，伸手接了一点水，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冷的，顾忻身体上的知觉已经远离了他的神经控制，他拢着手接了一点，慢慢捧着喝干凈了。
喝了点水，顾忻眨了眨迷蒙的眼，直接倒在了旁边，连床都没去，在冰凉的地面上合拢了眼睛。
这只是第一波。
最浅的一波。
他像个沙漠旅行的游者，孤独地盘踞在这一方天地。
谁都救不了他。
两人实在是害怕，孩子太小了，计子瑜爸妈实在是怕出了事，爸爸先让妈妈下了楼，自己拿着钥匙开了门。
他进去之后迅速合拢了门扉，花香在空中像是有实体一般摇曳，即刻席卷了他的全身。
计子瑜爸爸没在床上找到人，走近才发现顾忻躺在饮水机旁边，手腕上是一圈一圈的牙印，有些咬的狠了，还在成范围地冒着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