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个样子,以后怎么保护师父、师兄,还有万千百姓!
沈醉玉双臂抱膝蜷缩起来,手裏握着匕首浑身冒冷汗,想把自己裹起来,心中眼中满是恐惧。
但他知道,他必须站起来,如果不站起来,今天说不准就得死在这!
脑袋裏的意识还未完全冻结,为保持清醒,沈醉玉咬牙,毫不犹豫在左臂上划了一刀。
好在现在的身体并未麻木,痛觉还算有效。
“我的姑奶奶!”陆九酿大喜,眸光发亮,“早说你身上还有法器,我还以为今天要丧命于此了。”
看着眼前脆弱的树墻覆上厚重的坚冰,陆九酿长吐一口气放松下来,也收了法术,正想跟沈醉玉讨问用了什么法器,结果转头一看,就见沈醉玉趴在地上割自己的肉,再次紧张起来,赶紧跑过去。
“餵,你怎么了?”扶起沈醉玉时,陆九酿仿佛摸到了冰雕,冻得手都抖了两下,“餵——”
他话还没说完,四周冰墻忽的以他们二人为中心向外炸开,碎冰如箭,沈醉玉行动受阻,陆九酿下意识抬臂挡在他们两个眼前,结果却发现炸开的冰刺如有指引飞向那四人,一时间,惨叫声四起。
与此同时,御鸟之人脚下的妖兽突然失控,扑腾着翅膀直接把背上的人掀了下去,身上插着无数冰锥尖啸着冲他们扑过来。
周身在此升温,沈醉玉好受不少,也清醒了些,透过陆九酿的衣缝,他看到足有半个四合院那么大的妖兽直冲过来,下意识推开陆九酿,从地上爬起来高举匕首,做好攻击姿态。
没有了刺骨的寒冷,身体回暖,他反应比之前快了些,也没那么怕了,定了定神后,那妖兽就俯冲到了跟前。
徐颓山不知道怎么回事,方才那一通后就没了动静,他眼下也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上辈子他修为虽然不高,防身之术练的还不错。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鸟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将陆九酿推开后,那鸟丝毫不受影响,鸟头也不歪分毫,漆黑发亮的尖喙直对自己的脑袋。
眼看妖兽就要撞上来,他猛地向后翻身,单手撑地仰天,另一只手的匕首猛然插进妖兽前胸,喷涌而出的血霎时洒了沈醉玉满脸。
妖兽体型过大又重,身体灵活度受阻,一时间转不过身,下半身直直从刀尖划过,腹部顿时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将它的身体分成两半。
这鸟最终在沈醉玉头顶不足二尺的地方停住,只是还没死透,两根翅膀和爪子还在扑腾,叫声凄厉。
沈醉玉浑身是血地站起来,摸了把脸,喘着粗气走到妖兽身前。
那妖兽见到他,不知是知道怕了还是什么,没再做出攻击的姿态,反倒不叫了,掀开沈重的眼皮,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沈醉玉正要杀死他的手一顿,温柔地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把,随后抱住巨大的鸟头给了它最后一击,“希望你下辈子可以自由。”
妖兽的主人被冰刺扎得像个刺球趴在地上,见自己好不容易抓来的妖兽死了,气得破口大骂:“狗娘养的!别让老子逮到你,否则必将你碎尸万段!”
“它本来就活不了了,不给它送走还要看它活受罪。何必呢?”沈醉玉将脸侧染红的碎发勾到耳后,刚才一刀过去,妖兽的肠子都掉出来了,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了。
经过这一场大战,他身心俱疲,何况身上还有伤,努力撑到骡子车旁,一屁股坐下去就起不来了。
陆九酿刚刚被他浑身浴血的模样吓到,楞了片刻,见他如此虚弱,才回过神来,顾不上别的,跳上骡子车,重新贴在骡子屁股上贴了张符。
不知是不是攻击力有限,方才围攻的几人虽然看着伤重,但都不致命,眼下各个瘫在地上,但都骂骂咧咧的。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陆九酿念了个法诀,骡子车登时绝尘而去。
这会与刚刚不同,骡子车虽快,但很平稳,且这骡子自己会躲避障碍。
一场大战,这骡子一直被护着,竟然是他们三个裏受伤最轻的。
“骡兄辛苦。”陆九酿拍了拍骡屁股,抬脚走到沈醉玉旁边。
沈醉玉累得起不来,又浑身是血,陆九酿左看右看,实在无处下手,啧啧两声又快速掏了一张符贴在沈醉玉身上,两声法诀过后,沈醉玉身上恢覆如初,陆九酿这才把他搀起来向车前拖了拖,让他背靠被褥坐着。
“兄弟,你刚刚用的什么法器?好厉害啊!能不能给我看看?”陆九酿凑到他跟前,眼巴巴望着他。
沈醉玉杀妖兽时,他本就是强弩之末,那一刀也只是为了保命炸出来的短暂性爆发力,眼下疲惫不堪,话都不想说,更不用说抬胳膊,跟他对视好一会也没动。
“诶呀,我知道我连累你了,我跟你道歉,我身上还有不少黄符,给你分一些,就当我的报酬,怎么样?”陆九酿自顾自说完,就从身上的储物袋裏掏了厚厚一沓画好的符纸,稍微数了数从裏边抽出约莫四分之一举到他面前。
半晌,沈醉玉面色覆杂,但还是没有说话。
他本来就是被迫加入争斗,连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还杀了只妖兽,紧接着就是逃命,这些报酬,对他来说也没什么用,毕竟他没有灵力,这些符纸在他手裏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陆九酿后知后觉想到这点,忙道:“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没有灵力了。那这样吧,我这还有几张测灵根的符纸,你既要修炼,我帮你测测灵根和天赋如何,这样总可以吧?”
闻言,沈醉玉视线落在那些符纸上,他虽然用不成,但是徐颓山可以用啊!
他们两个的命现在捆在一起,徐颓山不会不管他的。
“这些也给你,等你修炼了肯定用得上,”陆九酿性急,直接把那沓纸塞进他衣服裏,而后又掏出一张符纸,生怕他拒绝似的,一把抓过他的手放了上去,“别急啊,马上,我就知道你的灵根和天赋了!”
指尖在符纸上静待一个呼吸的时间,一小撮火苗突然跃于纸面,符纸自一角开始燃烧。
“火灵根!火灵根!”陆九酿惊喜叫道。
安静许久的沈醉玉脸色一变,身板正了正,目光死死钉在火苗上。
“你应该就是火灵……”陆九酿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吞了回去,眼睛也死死盯着符纸——一片水渍自沈醉玉指尖流出,顺着符文的路径精准冲到火苗处,自符纸根部断了火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