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已修)
行进中的骡子猝不及防被狠狠一扯,惊得前蹄高仰,嘶鸣一声扭动身体,拉着车朝反方向奔去。
若不是沈醉玉闪躲时一直抓着捆在车上的被褥,就要被这个急转弯甩出去了。
“餵!你怎么回事?”沈醉玉稳住身形,冲那人大喊。
那人听到声音,抓着牵引绳转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向他打了个招呼,随即马不停蹄从怀裏掏出一张符纸,嘴裏念念有词,随后“啪”地贴在黑骡子屁股上。
黑骡受惊,本就跑得快了许多,那符纸一贴上,黑骡如有神助,速度快得沈醉玉看两边的树木都只有残影。
正是隆冬时节,冷风如刀割般刺在脸上,沈醉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不由一手紧紧抓住捆被褥的绳子,一手抬起,挡在脸前,好方便看清前方状况。
这种浑身冰冷的感受,着实让人不爽。
速度如此之快,那人却是牢牢把住牵引绳,身形稳如坚石,简直把小骡子当妖兽使。
此人来历不明,还抢车反方向而行,沈醉玉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回应,反而自己一张嘴冷风灌口,声音也被风盖住,白吃苦头。
于是待稳住气息后,他咬牙抓住绳子跳到车前,稳住身形后单手从怀中拔出匕首,看准时机,直接拿刀抵上这人的脖子。
“谁让你动我车的?回去!”
一直专心行车的人吓了一跳,手裏拉着牵引绳也不敢丢,只能连忙叫道:“别别别!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九酿,现在不能回去。等会你想去,我再给你送回去。行不?”
“为什么?”沈醉玉不解。
他拿刀是怕这人坏心眼,也是为了控制住他方便问事。
刀架脖子还不改,难不成是真有什么事?
陆九酿突然顿住,脸色僵硬道:“你向后看。”
闻言,沈醉玉转过头,四个身穿褐色布衫的男子御物飞行而来,一个御剑,两个站在鸟类妖兽身上,还有一个站在一根巨大的白色羽毛上。
几人速度之快,沈醉玉眼睁睁看着他们不过片刻功夫便从二裏外飞到跟前。
“跑什么跑?!王八蛋,你个死骗子,惹到哥几个还敢跑!”御剑之人速度最快,飞到车前便又取出一剑,当头就砍!
“这是我的车!”沈醉玉忙扬声阻止,“我跟他没关系,别碰我的车!”
“你的车帮他逃跑,就是同伙!”御鸟那人恶狠狠道,手裏拿着黄符朝他们丢过来。
陆九酿见状,死死抓住沈醉玉立即收紧牵引绳剎车。
陆九酿自己站的稳当,倒是沈醉玉,要不是被紧紧抓着腰带,他差点又被甩出去,整个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们停得急,扔出的黄符错了位,在骡子车正前方不远爆炸,扬起的尘土扑了两人满脸,沈醉玉猛咳几声捂住鼻子。
因陆九酿突然停住,那几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又往前飞了一段距离,而后快速折返,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还敢耍我们,今儿就要你好看!”御鸟之人大怒,又掏出几张符篆扔过来。
沈醉玉嘴裏的土都没来得及吐,就看那几张爆破符扔过来,心臟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难道他还没开始修炼,这辈子就要结束了吗?不可以!
眼看就要躲不过去,四周的树枝突然疯一般伸展过来,眨眼间将整个车围得密不透风——是陆九酿在施法。
爆破符砸在树墻上轰然炸开,木墻都发出震颤,迸射出不少细碎的木刺,小骡子吓得吱哇乱叫,连带他们两人也受了伤。
爆破符的余威化作火焰,点燃了树墻,密闭的空间裏越来越热,树墻漏洞也越来越大,墻外的几人见有效果,攻击更加密集,陆九酿灵力即将告竭。
“餵,你会不会法术?赶紧来帮忙!”外面四个人围攻,陆九酿快撑不住了,皱着脸急忙叫沈醉玉帮忙。
“我若是有法术,就不会驾车来这了!”沈醉玉面色覆杂。
眼下那些人把他当陆九酿同伙看待,疯狗似的猛攻,他又没有法术,如此紧急的时刻,他想起了徐颓山。
虽说徐颓山目前只有筑基期,好歹还有点灵力。
方才木刺飞舞,沈醉玉躲闪不及,身上不免中招,已经受伤了,只是眼下情况紧急,他没註意到丝丝缕缕的红雾自浑身的伤口冒出,正源源不断没入玉佩之中。
他慌忙拍拍胸襟裏的玉佩,註意着周围没人看到他的小动作,小心翼翼道:“徐颓山,帮我,否则你也保不住。”
话音刚落,四周空气温度骤降,无数冰刺自地下破土而出,顺着木墻攀爬向上,迅速将大火包裹其中扑灭,也补好了木墻的窟窿,直至封顶,成为一个密不透风的冰笼。
前一刻还热得冒汗的空间乍然失温,寒意自脚底蔓延而上,将沈醉玉整个人团团围住,连心臟都升起一股寒意。
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曾经囚困他的冰窟,那股寒意仿佛顺着经脉,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困住。
沈醉玉双目失神,身体抖如筛糠,两脚泛软,只是这次身后没有寒玉柱和铁链的支撑,登时向后一仰摔在地上,浑身痉挛,瞳仁骤缩。
那个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站不起来?为什么他挥不动拳头?为什么脑袋又开始不清醒了?
他怎么这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