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今日两人心情都不好,屋中气氛压抑,沈醉玉冷冷盯着余冲,徐颓山则在一旁揽着他,目光粘在他不爽的脸上,也没出声。
半晌,余冲被盯得冷汗直冒,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他们,往日,也没见这位青衫仙人如此生气,没想到冷起脸比自己被红袍男人打还吓人,磕磕巴巴想给自己讨个好:“两、两位仙人,今日……”
话还没说完,沈醉玉一指桌上的肉汤,示意他过去吃掉,余冲不敢再说话,有肉吃,他就立马闭嘴,跑过去大快朵颐。
在别人眼皮子底下,他也不在乎别的,径直蹲在地上,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捧着碗,仰起脸来哧溜哧溜连吃带喝。
如此沈醉的声音听得沈醉玉不耐烦,睨他一眼凶道:“你是饿死鬼投胎啊?!”
没了魔气,余冲脾气好了很多,闻言也没恼,讨好地笑道:“魔域穷,裏面寸草不生,好吃的东西难买还贵,普通人家看见我们就跑,有钱也不好花。我们还不得不吃饭,不然遭不住魔气侵蚀,我都好久没吃过这么多好东西了。”
“好久?”沈醉玉敏锐察觉到什么,收了凶戾问,“你是如何变成魔人的?”
余冲嘆了口气,喝下最后一口汤,把菜肉舔凈放下碗,幽幽回想起来,“我本来就是个卖鱼的,后来被魔皇抓过去,等我醒来就变成这样了。虽然寿命长了,也有了点功力,但是过得还不如以前。两年前我被派到古城卖衣服,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魔人来买明锦衣。本来我还不知道明锦是干什么的,后来打听才知道,然后我也好奇他们要这个干什么,问了才知道各有各的去处。”
沈醉玉心裏打起鼓:“你跟着魔皇多少年了?”
余冲:“二十多年。”
“他平时都在干什么?行事如何?”
“我当时就是在后厨剔鱼鳞的,不常见他,说不准,但我感觉他怪怪的。有时候会来后厨坐着发呆,很正常地走;有时候会突然发疯,提刀就冲出去,等再回来,手裏就提着个人头。偶尔还会拎着过来,等着我们这些人给他弄吃的。我头一回见的时候,都快吓死了。”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余冲说得口渴,谄笑一声,“还有没有肉汤了?我能不能再盛点?”
“外面锅裏,自己弄。”徐颓山说着,和转过头来的沈醉玉对上眼。
两人心裏有了底,没再多问,等余冲吃饱喝足又把他扔回徐颓山身上一个空旷的储物袋去了。
回了玉佩,沈醉玉边思考边道:“之前我在想,那个人除了抓我和你,会不会有其他动作。如果没有的话,陆大哥帮我,只是在帮我一个人报仇,而我的身上又有魔气,不足以让知道真相的他持续地帮我。可是我细细想来,你说过,鸠摩烨曾经最怕看杀人,学的还是你教他的功法,那他又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喜欢收集人头的魔?你说,他会不会也被人操控了?
“若真是如此,那戴帽人的目的就绝不止你和我,魔族入侵,也并非只是为了侵占地面空间。”
徐颓山脸色也沈下来,十分难看,“这个我还真没想到,若真是如此,就算我错怪他了。那你意思是把鸠摩的事告诉陆胜,让他继续帮我们吗?”
略一思索,沈醉玉摇头,“不,既然他不想帮忙,那我也不强求,我没有证据证明我报仇和魔族之间有联系。全凭口述,他应该会信你,可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信我。不过,如果魔族真的入侵,他不会坐视不理,但他也会防我。”
疑人不用。
对沈醉玉来说,要他信任朋友很容易,但要他信任一个害怕自己的朋友,很难。
在陆胜因为他的身份失去对他的信任时,沈醉玉也毫不犹豫抛掉了这份信任。
“今晚想得够多了,咱们早些睡吧,明日继续去后山修炼操控之法。”说着,他脱掉外袍扔远,目光贪婪地盯着沈醉玉凸起的喉结,忽的一把上前圈住他,呼吸粗重,冰凉的呼吸打在沈醉玉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沈醉玉一跳,狠狠哆嗦一下,立马想起今晚本来要惩治他的事,伸手推开他的脑袋,“你今天怎么回事?发.情了?!都要入夏了,你收敛一点!”
“我知道你接受我了,给我亲亲,”徐颓山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嘴上乞求,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含糊,牢牢圈着他,“求你了,我想碰你。”
“今天下午还没有摸够吗?”沈醉玉对他一日之内的变化有些心惊肉跳,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够的,我一看见你就想抱你、亲你,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你放心,我现在不会做到最后的。我想吻你,可以吗?”
“不可以!你今天已经亲我好几次了,超出规定次数了。而且,你在我脖子上留了痕迹,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来劲了是吧?”想起这个,沈醉玉就十分恼火,偏偏徐颓山石头似的箍着他不为所动,甚至提前预料到他的动作,一手扣住他一条手腕。
徐颓山肤色比他黑,双手又大又糙,扣在手臂上,像甩不掉的锁链,这锁链还在强硬地把他往床上拖。
屁股挨着被褥磨出沙沙声,下一刻的结局似乎可以预料,沈醉玉慌得狠狠咽了咽口水,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两条腿硬是被拖到了床裏侧,“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不顾我的意愿做什么伤害我的事,我就永远讨厌你!”
闻言,徐颓山还是没松开,反而奇怪道:“我没打算干什么,我只是把你抱进来而已,你睡裏面。”
知道他心裏有数,沈醉玉微微闭眼松了口气,狂跳的心臟终于落回原地,“你一言不发的,吓死我了。”
“你还会怕我?从今天下午起,你不是都敢冲我动手了,怎么还说怕我?”徐颓山嘴角含笑,松开他的手臂,挪去他腰上解他腰带,“我帮你脱衣服。药膏呢?不是疼吗?”
从储物袋拿出药膏,沈醉玉没给他,顺着他的动作脱了衣服,也一并揪掉裤子,徐颓山头一回也脱了个干凈,俩人都只穿着兜裆布,坦诚相待。
看了眼他线条流畅的长腿,沈醉玉有点羡慕,“你怎么长这么高?”
“应该是那个人帮我改了经脉之后,身体变好了。我十五岁时,还没初见你时你高呢,后来才长到这么高。”徐颓山坦然道,然后两腿叉开坐下来,让他坐自己怀裏,伸手圈他的腰身。
后背每每贴在结实的胸膛上,沈醉玉都莫名觉得安心,就好像有了靠山一样,只要靠山不动,他就不觉得别扭,于是放下心来,手指抠出指甲盖大的药膏,低头自己上药。
不在意时也没感觉到什么,现在全神贯註地只註意这裏,手指一碰,绵绵痛意直窜脑门。
“都怪你,都肿成大豆了。”
徐颓山双手交迭置于他腹前,也不反驳,坦坦荡荡认下罪名,只是反手看了下自己手指上的硬茧,重新放好双手,“罢了,我手比你还糙,不帮你了,省的你又吃痛。”
“下次轻一点,痛死了。”沈醉玉蹙起眉小声嘟囔,小心翼翼又挖出一块药膏。
“还有下次?”徐颓山抓住重点,笑嘻嘻道,“真好,多谢相公。”
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沈醉玉立马反驳,“没有下次了!别老惦记我,想点正经事行不行?”
“我又不是不想,只是今天知道了你的心意,按捺不住罢了。我喜欢你两年,虽然不长,但上个月才知道那是喜欢,也够蠢的。”徐颓山自嘲地笑了笑,摘掉沈醉玉的发带,如瀑长发瞬间落下,散在两人之间,味道极香。
“说实话,你今天下午的表现,让我真的不太相信你没有过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