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接下来一连六日,只有落云宗和几个不起眼的门派去药仙谷寻过药,宁益仙尊照旧要了名单,给了缓解丹药,多余的一颗没有。
为了达到能去日月白亲自操刀的目的,她都给的是“过后亲自去往日月白察看”的口信,毕竟一般来讲,修士的病和普通人总是有些区别的,修士的身体又能抗,多等些日子也不是不行。
药仙谷还要医治那么多凡人,医者仁心,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其中两个没听过名字的门派见她还想去日月白诊治,不知为何,堵在门口一直讨要真正的解药,宁益仙尊把他们全都轰出去等消息了。
这些日子,沈醉玉和徐颓山生活非常规律,治完病回来就修炼,楚明月依旧每天过来,只是来得没那么早了,知道他去治腿,算着时间过来,看他身边没人就留下,直到陆九酿回来,他才减少了来的频率。
让尘有时也会来这裏坐一坐,把仙门最近的动向同他们聊一聊。
经过这些天的医治,沈醉玉气色好了许多,腿也没那么干瘪了,开始尝试下床走路,两条腿力气是有,就是太久不走,有些僵硬。
刚下床时,一迈腿,活像木偶,没人提着,两步都要走上半天,非常不习惯,即便适应了,走起来也比以前慢了不少,偶尔还会一个不小心歪了身子,得被人掺着才行。
这日,柳程雪坐在屋外,腿上站着江逾,一只手裏拿着肉条餵它,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扶着沈醉玉练习走路的陆九酿。
肉条还是陆九酿买回来的,这次本来可以更早回来,但陆九酿在那逗留好几天,大有把京城吃过来遍的架势,最后逗留太久,柳程雪怕这边再生出什么事端,生拉硬拽把他给劝回来。
是以,陆九酿把没吃的、能带的都买了一遭,还带了不少肉回来之后,这裏再次生起火来,每次都有留给他们两个的,只不过,几次生火,柳程雪都没看见做饭的人。
宫中确有中蛊之人,不是皇帝,而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柳程雪二人原本想向皇帝献丹,却被太监百般阻挠,甚至为了阻止他们口吐谣言。
发现太监眼神不对,柳程雪转而抓了他,强行把丹药给他塞下,他便立刻浑身抽搐、两眼翻白倒在地上,把皇帝吓了一跳,猛然从御座上站起来,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好在陆九酿在侧,及时将蛊虫引了出来踩死,才免去皇帝一顿苛责,她这才知道为什么要陆九酿随她一起回来,同时也明白蛊虫解药已经有了,这也是沈醉玉在向她表达帮她的诚意。
随后她二人向皇帝解释了一番并表明真正来意,皇帝登时锁紧眉头,主动向她要了枚丹药,吃下后一切如常,他们才放下心来,但询问过后,他们才知道,皇帝也有过体内虫爬的感觉,脸色都不太好。
随后皇帝便派人把两位驻京将军召来,在他们体内也发现了蛊虫,二位将军醒来之后对近日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皇帝震怒,可又不能让此事流传出去,以免造成百姓惊慌,听到他们要走,还心慌急切,下令把他们扣下。
数个士兵团团围住,还各个手持长刀利刃,刀剑相向,吓得陆九酿还以为自己要去蹲大牢,谁知被安排了一顿好吃好喝,要他们留下守着。
宫中先是魔人,再是蛊虫,皇帝自己也怕,还想再要些仙丹去试试其他大臣,可柳程雪他们身上就这么多,而且若不是陆九酿身上还有一颗,此次柳程雪带的都不够试那两位将军。
可他们此番回来仅仅是去宫中试探,必须要走,得知江逾能闻出蛊虫的味道,皇帝便退而求其次要江逾留下。
江逾与柳程雪相伴多年,陪着柳程雪长大,自然不肯,差点被强硬逮到笼子裏关起来,在宫中四处飞扑,躲避追捕,鸟毛都被抓掉好几根,疼得吱哇乱叫,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恢覆原形大小攻击人。
柳程雪一番好言相求,让江逾叫了几个鸟朋友过来,随时察看吃食,这才放他们离开。
也因为如此,江逾又惊又怕,出了宫更是时时刻刻粘着柳程雪,干脆一直窝在她衣襟裏,只露个鸟头出来,生怕自己再被别人抓走,那样,它就不能再见到主人了。
之后,陆九酿和柳程雪在城中吃了几天,这才回来。
江逾吃饱,在柳程雪腿上转了个弯,一屁股坐下去瘫倒,在这裏,它才敢明目张胆出来玩,鸟脖子搭在柳程雪手臂上一阵蹭,柳程雪拿指头挠了挠它毛绒温暖的翅膀根。
“师姐,明日就有驱虫粉了,你实在不放心的话,到时拿些回去在宫中洒上一圈。”见柳程雪还是默不作声坐在一旁,表情实在算不上好,沈醉玉扬声安慰。
柳程雪从回来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也不说,就一天到晚跑到望尘峰不走,弄得徐颓山起个大早跑出来给他做吃的,趁柳程雪来之前抱上他就走。
陆胜前几日不知道去哪了,陆九酿回来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着急上火两三天,派人出去一直找,柳程雪来这裏见没人,就去下面的峰臺找陆九酿,俩人要不就一块上来待在这,要不就坐在江逾背上去陆九酿知道的地方找陆胜。
今早陆胜才不知道从哪风尘仆仆回来,陆九酿这才在这平心静气扶着沈醉玉练习走路。
自打和宁益仙尊合作,沈醉玉消息知道得比以前更快了,明日,待他双腿痊愈之后,宁益仙尊下午就会带人过来处理蛊虫之事。
“多谢师弟。”柳程雪迎着夕阳和沈醉玉道谢。
沈醉玉慢悠悠走过去,和陆九酿一起坐下,倒了两杯灵茶喝下,再给柳程雪那杯续上。
“师姐,你怎么了?为何一直瞧着如此沈郁,是因为担心你父皇和母亲吗?”沈醉玉实在忍不住好奇,“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讲一讲,能帮的我一定帮。”
柳程雪抬眸与他视线交汇,轻轻摇头,手掌温柔地抚摸昏昏欲睡的江逾,“人皇自有上天庇佑,从他没被蛊虫控制就能看出来,那种邪性的东西奈何不了他,我只担心我母亲。”
沈醉玉神色一滞,前些日子,柳师姐还因为魔人疑似篡权之事发怒,今日怎的好像对人皇有些……怨怒。
“那不如寻个机会,把令尊接出来,在山下安顿?外面总归自在些。”
仔细一想,一直待在高墻深巷裏,确实挺不舒服,看天都是方方正正的样子。
“等这件事过去,这裏安全再去接她。”柳程雪没有丝毫犹豫就接受了这个建议,她踌躇片刻,突然道,“师弟,我……我选择你,如果日后你离开这,可否将我母亲一起带走?”
她总觉得蛊虫这事没那么简单,否则沈醉玉为何会说要她在这裏做内应传递消息呢?这几日她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怕被沈醉玉利用,可因为瘟疫之事,对日月白也生出一丝困惑。
“当然可以,不过,你的请帖还没写,今晚补一份。”沈醉玉笑瞇瞇喝下一杯茶,从储物袋掏了块炸糕出来不紧不慢吃了两口,然后就见江逾忽的站起来扑棱蛾子似的挥挥翅膀冲他尖叫,“师姐,他说什么?”
柳程雪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激动,见江逾冲沈醉玉叫了几声,沈醉玉看不懂,又冲她叫,她也没看懂。
“我也要!”江逾见他们都一脸懵,猝不及防大变活人,站在柳程雪身边摇晃她的手臂,“我也要请帖。”
“你和你主人一起不就不行了,难不成还要单独给你写一份?”陆九酿从旁边拿了粒花生米往嘴裏填,瞥了眼江逾的一头白毛,脸上就差写上“你一只鸟还要什么请帖”几个大字。
“我也可以变成人,为什么不能要?你们不都是一人一张吗?”江逾不忿,跑去沈醉玉面前讨,“师弟!我也要!给我也写一份吧。”
“一家一份,你和师姐是一家,写一份就够了。九酿和陆大哥我也只写了一份,他们两个也是一家的,我在帖子上添上你的名字就行,就在师姐名字旁边。”沈醉玉哭笑不得地看着江逾。
这蛇鹫虽跟着师姐,性子却和师姐截然相反,是个碎嘴,还爱凑热闹,实在太好玩了。
“一家一份?我和主人是一家,那我不要了,你给我把名字添在主人旁边。”江逾飞快说完,跑回柳程雪身边,“有人来了。”
说完,就变回蛇鹫飞到柳程雪怀裏。
话音刚落,一道许久不见的身影出现在臺边,他脸上带着面纱,过来看到这几人一鸟在这品茶、赏夕阳还吃零嘴,如此惬意,整个人脸都垮了。
“沈小弟、陆小弟、柳妹妹,你们好生快活,日月白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吃吃喝喝。”
“我们什么都干不了,不在这喝茶还能干嘛?”沈醉玉站也不站,直接又拿出一盏杯子添上水放在桌上,“来吧耀升哥,一起喝点享受一会,这夕阳多好啊。”
来人不是多日不见人影的林耀升是谁?
闻言,他大步走过来,也不客气,摘了面纱将沈醉玉刚倒的水一饮而尽,
他身上药味浓厚,一靠近,嗅觉灵敏的江逾便狠狠打了个喷嚏,差点仰倒在柳程雪怀裏,惹得几人发笑。
陆九酿进屋给他搬了个凳子,他便一屁股坐在陆九酿右手边,一张圆桌,四人各占一边。
“味道不错,还是凉茶,哪买的?不推荐一下?”一坐下,林耀升就肉眼可见放松下来,“你这可真舒坦,早知道就天天过来了。”
“私人渠道,就不给你推荐了,想喝就来这,我这还有些酒,香得很,要不要尝尝?”沈醉玉轻笑。
“酒就不用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了?”
沈醉玉喝茶的手一顿,很快恢覆了自然,给他添上一杯,“没喝过,买来尝尝。你最近在做什么,一直没看见你。”
“前些天找了个好玩的人,还没熟悉呢,就被关在屋裏不让出来,闷都闷死了。现在瘟疫传得到处都是,人心惶惶,再没有药出来,仙门可要出大乱子了。”林耀升重重嘆了口气,“我怎么感觉那么邪门呢,能有什么瘟疫是日月白解决不了的?”
“你为什么觉得日月白一定能解决呢?”沈醉玉非常好奇,“而且,我听说你们醒魂门和凤鸣宗可是很少有染病的,我还想向你请教避瘟疫的经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