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位的屠刀刚放下来,找这么一群孩子来做什么?过家家?”
“你乱说什么,不要命了吗?”
有人从后面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在司机吓得差点蹦起来以后,又问:
“你没在那几个学生面前胡说八道吧?”
“没有。”司机连忙低下头,“队长,我在车上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我发誓!”
“那就好。”
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顺手又帮司机把领口调整了一下,低声温和地说:
“别忘了我们头上那一位是以什么出名的!如果你不能保证周围连一只蚂蚁、一只飞蚊都没有,那就管好你的嘴!”
司机背后的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他忍不住想要扭头观察四周,但脖子却僵硬得无法扭动。
只是突然间,周围那些哗啦哗啦作响的树叶、房屋下的阴影、灌木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甚至是掠过耳旁的一阵轻风,都让他觉得好像里面藏着无数只眼睛。
他嗓子发干地说:
“队长,那位先生难道真的……真的会……”
队长垂下眼睛,竖起手指,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不知道存在或者不存在,就一概当成存在来处理,明白吗?如果你还像以前那样口无遮拦,万一惹到什么人,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了。”
他的脸庞仿佛笼罩在一片阴影中,连那深深的黑眼圈都像是充满了一种饱经风霜、深谋远虑的智慧。
司机肃然起敬,认真地说:
“我明白了,队长!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很好。”这位队长严肃地点点头,“其他人你也都跟他们暗示一下,不要看别人年纪小就去招惹。我以前跟那位相处过几天,他还算讲道理,轻易不会对自己人动手。”
“是……是……我知道了……”司机战战兢兢地说。
等到队长背着手离开了,司机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个貌似瘦弱的背影,心中暗道:
“虽然队长是吸血鬼,但就凭他不顾被迁怒的危险也要提醒我,这个队长就是最好的队长!”
“只不过……”
司机目光转向昨晚还挂满了尸体的广场,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轻易不对自己人下手……是真的吗?”
那种人类大批大批死亡的场景,就算他是站在拿屠刀这一方的,也不由得感到胆寒。
另一边,吸血鬼队长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跟广场拉开足够远的距离以后,才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个魔王……不对,这位大人怎么来了?我应该没有得罪他吧?他有没有发现我也在?”
吸血鬼加尔焦虑地咬着手指,无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又开始在心里嘀咕:
“太可怕了!我还以为伏地魔就够危险了,没想到这一位生长在阳光下,杀起人来居然也毫不手软!”
“要不是担心手底下的人不小心招惹到他,最后牵连到我这个当小队长的,我又何必冒险提醒那些笨蛋?要是因为说闲话被记恨,那我可就太倒霉了!”
“唉……我虽然早就知道他跟巫粹党的关系不清不楚的,但真没想到,格林德沃先生居然这么看重他!”
“亏我原来还以为巫粹党能庇护我呢!这跟兔子把自己送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不对不对,我是忠心耿耿的!我发自内心地尊敬、爱戴、敬佩伟大的格林德沃先生和格雷先生!阿门……”
“不对,应该是梅林保佑!梅林保佑!我真的没有一点点不恭敬,希望格雷先生千万不要记恨我这个小人物!”
加尔胡乱在胸口比划着祈祷的手势,隐约觉得一股阴风仿佛从背后吹来,吓得浑身一抖,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可能有无数亡魂徘徊的地方。
……
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一进大门,哈利就发现这栋楼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五六度,堪称凉爽宜人。
只不过,门一关就隔开了外面那些嘈杂的声音,大楼里面人并不多,并且个个都神情严肃,脚步匆匆,偶尔有人说话也都是低声交谈,好像有种无形的东西压在头顶上,让所有人不敢大声喧哗一样。
这种肃穆的氛围让几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说笑,甚至放轻脚步,行李箱轮子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
哈利近乎同手同脚地跟着安托万走进电梯,等看到电梯门关上,忍不住心里有些紧张。
他见过乱糟糟的魔法部,也见过食死徒以十足的黑巫师风格聚拢在一起干坏事,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光凭安静的氛围就让人手足无措的地方。
——这就是巫粹党吗?
哈利心中默默想着,忍不住为独自一个在其中周旋的维德感到担忧。
他借着电梯光可鉴人的镜面看了看其他人,见众人几乎都跟自己一样紧绷,只有弗雷德和乔治手里拿着糖果挤眉弄眼,似乎正在筹谋一场重逢的恶作剧,忍不住有些无力。
“叮——”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幽静的走廊,几人往前面走去,隐约听到维德的声音从一扇敞开的办公室房门里传来——
“……农村重新划分田地是个辛苦活儿,但用不着我们自己来干。把土地还给村庄,让村集体主持分配,诺克索姆只需要当好监督和裁判就足够了。”
“免费的食物配给也就发这么一回,之后我打算开始实行以工代赈,这样才能让城市最快运转起来。”
“是,我明白。”一个成年人的声音响起,“但是我们的人手还是不太够……”
维德说:“可以适当从高校和政府部门吸收一部分麻瓜,大浪淘沙,剩下的都是可以用的人。”
成年巫师说:“政府部门好说,但是这地方的高校……恕我直言,格雷先生,门德能上得起大学的,家庭条件非富即贵,他们的家人可能刚刚……”
“所以他们更应该明白,如果不努力干活,就没办法让自己的家族回到原来的地位上。”维德冷漠地说,“至于哪些人能用,哪些人会心怀怨言搞破坏,难道我们还分辨不出来吗?”
“我明白了。”成年巫师恭敬地说。
哈利停下脚步。
情况好像跟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