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可能没有注意到——直播刚开始的时候,那些人就宣称他们是诺克索姆的人,这次审判是为了肃清门德盘踞的毒瘤,清除暴政和剥削,恢复门德的和平和秩序。”
“诺克索姆?”男主人茫然地问,“那又是什么?”
管家摇摇头,“没听说过……也许是什么不知名的反叛组织。”
这些年,门德各种反叛势力层出不穷,有时一个村庄里十几个青年振臂一挥,就拉起一支“反叛军”,只是他们的刀锋大部分时候不会指向势力庞大的政府军,而是挥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
这其中,除了最庞大、也最臭名昭著的一个“联合阵线”,其余的组织基本上都只在活动区域有些名声。
这时,男主人的儿子忽然冷笑一声,嘲讽地说:
“还清除暴政?我看这些审判者就是最凶残的暴徒!甚至比那什么联合阵线都更加危险!等到政府军反应过来,他们肯定……”
他话还没有说完,又一个人被从后方拉到前面,头上的黑布一扯,这户人家再次发出惊呼,然后纷纷噤声。
那人赫然是一个实权将军,三天两头就会出现在新闻画面里。
肩宽胸厚的男人同样跪在地上,他胸前还别着一枚国家英勇勋章,肩膀上代表少将的星徽熠熠闪光。
但他却没有比别人多抵抗一秒钟,同样神情迷茫地开始交代自己的罪行:
“我曾发动政变,推翻前军政府领袖斯特拉瑟……扣留了三批国际援助机构送往博城的救济粮,听说后来博城有几十人死于饥饿……利用停火谈判做掩护,干掉了莫扬巴区的一个酋长,杀了可能有上百人……”
客厅里鸦雀无声,一家人全都默默地看着屏幕中说出要命内容的将军,最后毫不意外地看到他也被挂了上去。
男主人打了个哆嗦,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回头看向女仆,打算让那个没眼力见的仆人去给他拿一条毯子,但是看清楚仆人们的神情之后,男主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一双双发着光的、狼一样的眼睛……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还有脸上无法抑制的快意和兴奋……这还是他那些老老实实、听话乖巧的仆人们吗?
男主人一时间竟然不敢再想下去,他装作镇定自若的模样咳嗽了一声,语气温和地说:
“已经中午了,还不去做饭吗?行了,你们别守在这儿,都下去工作吧!”
一时间,周围竟然没有人动弹。
男主人顿时有些心慌,他又点名催促了一遍,才看到仆人们磨磨蹭蹭地离开了客厅,眼睛还恋恋不舍地盯着电视屏幕。
……
远在上百公里之外,一个尘土漫天、环境极为简陋的村落里,手里拿着枪的少年守在门外,屋子里的七八个人正盯着眼前一台屏幕不太大的黑白电视。
看到那位少将被吊上去,其中一个卷发男人吹了声口哨,赞叹道:
“这些诺克索姆的家伙是什么来头?事儿干得可真利索!不过科罗马都被他们搞死了,下次我们找谁合作?”
另一个光头面色凝重地说:
“记得吗?马阿达当初准备杀进博城,半路上就被人干掉了,据说死得无声无息,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伤口,连守在门外面的亲信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后来有人说,动手的是门德政府背后的一群人,他们不允许门德内部再出现任何战乱。原本我们还不信,但是被干掉的家伙越来越多,就不得不信了……”
又一个肩膀上挂着一串子弹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说:
“要不是因为那些人,我们现在也不用窝在这个鬼地方!老大,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就是诺克索姆?”
“当然,”光头点点头,“否则他们搞得这么大,幕后的那些人早就出手了。”
“但是,他们不是门德政府的靠山吗?”卷发男人说,“那些当官的不也被挂上去了?挂得整整齐齐,好像一个都没漏下……”
光头肯定地说:“很显然,诺克索姆不打算藏在幕后了,他们已经准备好彻底接管这个国家。以他们的作风,我们今后的处境会变得更加危险。”
卷发男人摸着下巴道:“他们现在忙着料理政府的人,应该顾不上我们。我好奇的是,他们给人灌的那种药水是什么?只需要一丁点就能让人把话全撂了,如果我们能弄到手……”
作为一个反叛组织,尽管他们过去跟政府军也有不少联手的时候,但终究还是敌意更多。
看到一个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到半空中荡秋千,一群反叛军心情轻松,还带着几分快意。
他们一边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权衡能不能加入这个“诺克索姆”,一边猜测下一个被拖出来的人会是谁,并对官员们的表现评头论足。
“嘿,当年这家伙到我们村收税,我们所有人跪下来求他放我们一马;现在他自己遭难了,看到没有?一睁开眼睛就吓尿了……”
“砰!”
木门轰然炸开,房间里的几人还没把枪拔出来,就听到一声大吼:
“统统定身!”
刹那间,所有人都僵立不动,光头首领的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
斗篷上的符号……跟广场上诺克索姆的人一模一样!
半小时后,光头首领很幸运地插了个队,跪在广场上,声音沙哑地说:
“我带人绑架了村子里所有十岁以下的男孩,训练他们拿起枪杀人……女人也绑回来当奴隶,男人全杀了……”
“那家伙居然敢逃跑,所以我让人先砍掉他的耳朵和鼻子,然后是四肢,最后扔进粪坑……”
“撤退的时候,所有没用的人都杀了,包括女人和孩子……有多少?可能有几百个吧,我没数……”
广场附近,奥克塔·诺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对身边表情严肃的塞拉菲娜·拉姆说:
“我还以为我们巫粹党已经算得上狠辣了,可是跟这些麻瓜一比,我们竟然连孩子都不如……他们是魔鬼在人间的化身吧?竟然让六岁的孩子也参加暴行……”
塞拉菲娜·拉姆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广场边缘的一辆车,随后敲了敲耳侧的通讯豌豆,低声说:
“尼尔,注意一下,别让这家伙死得太轻松了,他要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知道了!”
尼尔结束通讯,示意旁边等着的刽子手别动手,然后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眼睛发红的平民,咧嘴一笑,忽然冒出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