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包围我们的契丹辽胡军队,数量还是我们的十几倍之多,突围逃命,我们几乎毫无希望!要想活下去,活着回去与我们的妻儿老小团聚,我们只有一个办法……。”
尹继伦洪亮的声音在矮小的土山上回荡,已经被敌人前后包围的宋军将士也纷纷抬头,向站在山顶上的尹继伦行注目礼,聆听他的演讲,尹继伦则毫不客气,大声说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冒险战术,道:“那便是正面突击,冲溃契丹辽胡的本阵,直取辽胡主将耶律休哥的首级!然后再冲破契丹辽胡的拦截,到霸州城里与我们的友军会师一处!”
尽管不少经验丰富的宋军将士已经隐约猜到了尹继伦的用意,然而正式确认了这个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冒险战术后,几乎所有的宋军将士还是纷纷脸上变色,目光中露出恐惧与难以置信。
“不要以为我是在拿我们所有人的脑袋冒险!”
尹继伦突然提高了声音,让自己的嗓门更加洪亮,吼叫道:“本将军已经收到了准确消息,契丹辽胡这一次突然入寇,真正的主攻目标是雄州城!霸州战场这边,不过是契丹辽胡的虚晃一枪,目的是牵制住我们大宋军队的援军,为他们全力拿下雄州城争取时间!我们面对的辽胡军队,除了有少部分骑兵装点一下门面外,剩下的实际上全是运送粮草辎重的厢军辅兵,甚至临时征召来充数量的百姓民夫!”
“将士们,我们都是大宋的勇士,难道连契丹辽胡的辅兵都打不过?难道连辽胡的百姓民夫都得害怕?!长把带卵的,全都跟我冲!杀开一条血路,夺我生路!全部上马,排列冲锋队形,准备突袭!”
“这一场仗,你们所有人都是督战队,本将军亲自冲在最前面!倘若我后退一步,不管是谁,都可以立即执行军法,将本将军一刀斩首!本将军绝无怨言!”
或是尹继伦亲自公布的敌人情报,或是被形势所逼迫,已经走投无路的宋军将士纷纷上门列队,握紧武器盯住西面的辽军本阵大队,范廷召等一些宋军基层将领也在宋军队伍中不断呐喊鼓舞士气,“兄弟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契丹辽胡只是看着兵多,实际上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这场仗比打草谷还简单,只要冲进契丹辽胡的本阵,我们就赢定了!”
片刻后,宋军骑兵按照命令排列起了冲锋队形,黑衣黑甲的尹继伦也遵守承诺越众而出,带着自己的旗帜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方,然后举起厚背砍刀,大吼道:“将士们,跟我上!杀——!”
言罢,尹继伦双腿一夹胯下的漆黑战马,如同一座高大的黑色铁塔一样,义无反顾的冲向了西面的辽军本阵大队,四百二十多名宋军骑兵紧紧跟上,异口同声的发出了直冲云霄的吼叫,“杀————!”
与此同时,辽军主力队伍里的耶律休哥,也终于确认了宋军骑兵疯狂举动,难以掩饰的恐慌神色,也终于出现在了亲手缔造赵光义高梁河车神的辽军名将耶律休哥脸上,脑海中更是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宋蛮子那边,是怎么看出我们是在虚张声势的?我已经再三确认过,我们没有露出半点破绽啊?”
慌乱和恐惧已经晚了,距离不远加上地势开阔,不过转眼之间,宋军骑兵就已经尽数冲下了土山,杀气腾腾的直接向着辽军阵地的正面杀来,耶律休哥被迫无奈,只能是赶紧大吼道:“扎稳阵脚!扎稳阵脚!千万不要让蛮子骑兵冲乱了我们的队列!还有,赶紧给兀环奴和兀里奚传令,让他们放弃拦截,赶紧回援本阵!”
顺便说一句,因为此前无比自信的断定宋军不敢正面冲击自军主力本阵的缘故,耶律休哥并没有与兀家兄弟约定好什么让骑兵紧急回援本阵的信号,所以事到临头时,耶律休哥也只好安排快马紧急联络兀家兄弟,让他们调整战术赶紧来救自己的本阵!
耶律休哥的这个大意安排也给宋军将士创造了突袭敌阵的天赐良机,在后方暂时没有威胁的情况下,一马当先的尹继伦宛如离弦利箭一般,率先撞上了紧急排列起密集队形实施拦截的辽军步兵,好几柄锋利的长枪,也同时扎到了尹继伦的身上。
靠走私镔铁打造的上好盔甲替尹继伦抵挡了大部分攻击,仅有一柄长枪擦着尹继伦的左手小臂滑过,刺破没有盔甲保护的黑衣,留下了一道带血的伤口,尹继伦则不管不顾,右手的厚背砍刀奋力劈砍间,两个辽军士卒的人头应声飞起,喷涌的血浆也冒起两尺多高,尹继伦不肯满足,在电光火石间又是一刀直劈而下,把另一名辽军士兵的脑袋连头带盔,直接劈成了两半!
其他正处于战斗力颠峰时期的宋军骑兵也同样悍勇,金铁撞击声中,虽然也有几名宋军勇士被辽军的拒马枪挑下战马,但更多的宋军勇士还是结结实实的重重撞击到了辽军步兵的拦截队列上,凭借着居高临下的优势刀砍斧劈,接连杀死杀伤许多辽军步兵,辽军士卒紧急排列的密集队形,也顿时出现了大片混乱。
“杀!杀!杀!”
尹继伦兑现了他对宋军将士许下的承诺,始终挥舞着厚背砍刀冲杀在最前方,砍瓜切菜一样的疯狂收割着辽军士卒的性命,硬生生的在辽军拦截队列上撕开了一道缺口,任何胆敢阻拦在他前方的辽军士卒则无一不是倒了大霉,不是被砍得身首分家,就是被砸得脑浆迸裂,吓得余下的辽军士卒纷纷退却,说什么都鼓不起勇气上前死命硬抗。
有了主将的带头拼命,宋军骑兵自然也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惊人战斗力,争先恐后的从尹继伦亲自撕开的缺口处涌入,一边与辽军士卒舍命相搏,一边拼命撕大缺口,为后续友军开辟前进道路。不过片刻时间,宋军骑兵就硬是冲破了辽军的三支拦截横队,冲进了辽军的本阵内部。
“不好!”
恐慌神色再次出现在了耶律休哥脸上,同时亲自率领直接隶属于他的五百辽军精锐骑兵上前,力争挡住宋军的冲锋道路,压根不敢让躲藏在阵地内部那些所谓的辽军主力与宋军骑兵正面抗衡。
“快跑啊!宋蛮子杀来了,快跑啊!”
耶律休哥的仓促调整已经来不及了,才刚与少量的宋军骑兵接战,那些被少量精锐保护在阵地内部的辽军士卒就已经原形毕露,一触即溃,纷纷扔下武器抱头逃命,冲乱了友军队列不说,还严重影响到了辽军的军心士气。
与之相反,看到辽军的所谓主力其实是这个熊样,宋军勇士则无一不是士气大振,不少人还直接欢呼了起来,一边舍命向前砍杀敌人溃兵,一边兴奋的大喊大叫,“尹将军没骗我们!辽胡的狗屁主力,真的是装样的辅兵民夫!这场仗赢定了!赢定了!”
还有让耶律休哥吐血的事,那些依照韩德让锦囊妙计临时拉来装门面的所谓主力,因为严重缺乏战场经验,同时也为了活命,竟然有数量不少的溃兵竟然直接向着他的直属骑兵冲来,拦住耶律休哥直属骑兵的冲锋道路不算,还搅乱了辽军骑兵的冲锋队列,不管耶律休哥的直属骑兵如何呼喊咒骂,脚踢马鞭抽,甚至拔出刀子威胁,就是不肯左右让开,给辽军骑兵腾出拦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