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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置于死地而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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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说过,赵匡胤之前为了考验缺德儿子的识人与用人能力,让赵德昭举荐了一文一武两名官员,亲自安排他们到燕云战场委以重任,其中文官是已经临危受命成为雄州临时主帅的张齐贤,武将则是在职责上负责监督约束军纪的缘边都巡检使尹继伦。

  然而十分可惜的是,辽军突然大举入寇雄州时,被赵匡胤与赵德昭父子同时寄以了厚望的尹继伦却偏巧不在雄州境内,而是去了清州(青县)一带查看那里的备战情况,没能立即出现在宋辽大战的第一线。

  不过尹继伦也必须得往清州跑一趟,原因无他,清州紧扼五丈河的入海口,一旦有什么意外,辽军船只就可以沿着五丈河水道直逼开封城下,减少无数的运粮和补给成本,所以宋军被迫在清州修建了多座军事据点构架起纵深防御,拱卫五丈河航道的安全,尹继伦也必须得深入了解清州的驻军情况,这样才能做到心中有数,遇事不慌。

  再接着,辽军的突然翻脸当然彻底打乱了尹继伦的巡查计划,正当尹继伦带着两百骑兵来到了距离边境不远的当城寨查看军情时,便突然收到了霸州知州李淑用快船通过南易水水路送来的急报,知道了雄州发生的巨大变故。

  不止如此,李淑还通报了另外一个重要情况,那就是在他寄书告急时,还通过斥候探马发现,大量的契丹军队正在辽军名将耶律休哥的率领,急速逼近位于边境线上的霸州城,李淑担心城池难保,便赶紧派出多名信使联络保定军、信安军与清州的宋军驻军,请求他们赶紧出兵救援,以免霸州城与城里囤积的大量粮草军需落入敌手!

  知道了这些情况,陪同尹继伦巡查清州防务的副手范廷召当然是大吃一惊,赶紧向尹继伦提出建议道:“将军,事不宜迟,我们除了要清州知州姜积中赶紧出兵北上来和我们会合外,还应该尽快联系保定军和信安军,约定好时间与地点会师一处,然后合力去救霸州和雄州。”

  让范廷召意外,外表粗鲁身体漆黑得如同黑旋风李逵一样的尹继伦,并没有立即采纳他的稳妥建议,而是揪着自己脸上如同钢针尖刺的粗硬胡须盘算了片刻,然后才突然问道:

  “范兄弟,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根据我们大宋朝廷与契丹辽胡之间签定的和约,契丹辽胡在幽州以南的边境驻军,总数也就三万人左右,就算契丹辽胡不顾后方倾巢而出,也很难在偷袭袭雄州的同时,又出动大量的军队突袭霸州,但李淑李知州在给我们的急报上又介绍,突袭霸州的契丹辽胡兵力相当庞大,契丹辽胡那边又不会撒豆成兵,凭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军队?”

  “将军,这一点非常容易解释。”范廷召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契丹辽胡这次突然发起两路奔袭,摆明了是蓄谋已久,事前肯定秘密调集了军队补强兵力,所以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军队并不奇怪。”

  “可能不大!”尹继伦断然否决了这个可能,说道:“契丹辽胡是可以抢先秘密调动军队补强,但是我们大宋的斥候细作又不是聋子瞎子,加上契丹境内还有许多的汉人商号一直都和我们有着秘密联系,靠出卖辽胡情报换取我们在边境贸易上对他们多加照顾,契丹辽胡这么大的动作,绝无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

  “所以我怀疑,耶律休哥这一路,搞不好是在虚张声势,目的是引诱我们大宋在雄州东面的驻军注意力,优先去救距离最近的霸州城,为他们的主力拿下雄州城争取时间!而我们集结保定、信安和清州一带的驻军,把注意力放在霸州战场上,极有可能正中契丹辽胡的下怀,被他们的偏师牵制,白白浪费救援雄州的宝贵时间。”

  想想发现尹继伦的分析极有道理,范廷召不由得沉默了一下,可转念一想后,范廷召却又说道:“将军,万一契丹辽胡是明攻雄州实取霸州怎么办?那我们不去急着救援霸州,岂不是正好给了契丹辽胡从容拿下霸州的机会?”

  “当然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毕竟霸州也是我们大宋在北线战场上的边境重镇,同样囤积得有大量的粮草军需,一旦失守,我们照样得损失惨重。”

  尹继伦很是冷静的并没有武断否定的范廷召这个担心,范廷召略松了一口气,忙追问道:“将军,那依你之见,我们应当如何是好?”

  “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摸清楚霸州战场上辽胡虚实。”

  尹继伦对这个问题显然早有答案,说道:“赶紧集结当城寨这一带的骑兵,合力去霸州战场探察契丹辽胡的真正主攻方向,然后再决定是全力救援霸州,还是暂时不去理会契丹辽胡对霸州发起的佯攻,直接绕过霸州战场去救雄州!”

  “就近集结骑兵,直接去霸州战场试探契丹辽胡的虚实,不等清州和保定这些地方的军队了?”范廷召听得傻眼,忙提醒道:“当城寨这一带的驻军都是监督辽胡动向的小型营垒,不要说骑兵了,就连步兵都少得可怜,就凭这么一点兵力直接去霸州战场,恐怕给契丹辽胡塞牙缝都不够吧?”

  “兵贵精不贵多!能凑出多少算多少!只要全是骑兵,我们就算打不赢,也可以及时撤退,怎么都比步骑混杂自己拖累自己速度的强!”

  尹继伦回答得依然十分果断,又提醒道:“还有,不要忘了,我只是一个缘边都巡检使,并没有权力指挥号令清州和保定军这些地方的领兵主将,所以与其浪费时间等李淑他们做出反应,倒还不如当机立断,赶紧出兵先去霸州探察敌情,剩下的事,交给姜积中他们慢慢扯皮和吵架去!”

  应对策略过于冒险,范廷召听了自然是心中惴惴,尹继伦却是不由分说,果断拍板道:“就这么办了,你亲自跑一趟,去请当城寨的守将马上来见我!我这里亲自写信给东西独流寨的守将,劝说他们尽可能分出骑兵给我们补强兵力,明天就出兵去霸州!”

  说干就干,尹继伦还真的亲自提笔做书,写信给五丈河上游的宋军东西独流寨守将,要求他们尽可能出动骑兵给自己帮忙,至于如何说服他们嘛,当然是尹继伦许下承诺,保证对这两处宋军营垒之前的一些错误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追究和上报给北宋朝廷——比方说涉嫌走私、收受贿赂和吃空饷喝兵血之类的小过失。

  在封建时代,走私、贿赂和吃空饷之类的小毛病在边军中自然比比皆是,所以尹继伦拿出不再追究这些小问题做为交换后,随后赶到的当城寨宋军守将马上就拍了胸膛,答应尽可能出动所有骑兵给尹继伦帮忙。然后到了傍晚时分,东西独流镇的宋军骑兵也先后赶到了当城寨接受号令指挥,非常痛快的接受了尹继伦提出的交易条件。

  很可惜,与范廷召担心的一样,因为全是防御性前哨营垒的缘故,三处宋军营寨即便倾其所有,也仅仅只是给尹继伦凑出了二百余名骑兵,即便加上尹继伦从雄州带来的二百骑兵,总兵力也仅仅只有四百二十三人。然而尹继伦对此却毫无畏惧,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时,尹继伦便亲自率领着四百二十三名宋军骑兵出发西进,义无反顾的赶往霸州战场武力试探敌人虚实。

  …………

  霸州战场这边,突然南下杀了霸州宋军一个措手不及,逼得宋军为了谨慎起见只能是固城坚守后,辽军名将耶律休哥并没有急着发起攻城,而是选择了在巨马河下游的水流平坦处架设浮桥,让全军渡河立营于霸州城的东门之外,直接拦住清州与信安宋军救援霸州的官道大路,早早就摆出了准备围城打援的架势。

  耶律休哥也有底气这么做,辽军移营到了霸州的东门城外后,才刚到了第二天的清晨,就又有一支辽军队伍从北而来,越过巨马河(白沟河)与辽军会师一处,补强了辽军在霸州战场上的兵力。

  见此情景,宋军的霸州知州李淑自然更加不敢轻易出城冒险,只能是安排宋军斥候偷偷清点耶律休哥所部的炊烟数量,以此分析和判断来敌兵力数量。然后宋军斥候的探报也让李淑大吃一惊,即便保守估计,霸州城外的辽军兵力也在一万四千人以上,几乎占到了辽军在燕云战场上的总兵力一半之多。

  也正因为如此,李淑不得不再次派遣信使连夜出城,借着夜色掩护走水路东进,再次向信安、保定与清州等地的宋军告急,要求友军尽快赶来增援。

  可惜这么做却适得其反,因为孙全兴突然遇害而失去统一指挥的缘故,距离最近的信安和保定的宋军队伍全都不敢轻易弄险,老老实实的选择了互相联系商议出兵数量和集结地点,还和尹继伦预言的一样扯上了皮,断时间内根本无法统一增援霸州的战术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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