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商六年，梅月二十七日。
庆阳郡衙内。
巡抚董逯和总兵方瑞端坐高唐，郡守计普则在堂下向两人汇报程野的踪迹。
“自收到巡抚的书信和画像，下官便将此人的画像公之于众，程野入郡后可谓四处碰壁，但都未惊动于他。”
“那日他在布告上瞧见官府的文书，便带着那女孩离开，下官也遣人悄悄跟上。就在昨日，双侯郡传来消息，此人已至郡内。”
“按照巡抚和总兵的安排，双侯郡内未公布画像以及有关文书，此人暂时停留。另外，附近郡县的驻军和卫所官兵都已经靠近，就等巡抚和总兵的大军前往。”
董逯点头，他说：“朝廷那边传来消息，周将军的魁罡营与功武司的几位宗师已经在路上了，要不了几日便到。让双侯郡的郡守尽量稳住此人，待周将军他们一到，便是此人的死期。”
董逯说罢，总兵方瑞开口道：“伯慊，文炳，子固，守谷。”
坐在衙内一侧的杜恭、楚明章、樊根、邓满依次起身，他们行礼道：“总兵。”
方瑞道：“命你四人，各领一支千人队立刻前往双侯郡，务必稳住此人。”
四人齐声道：“是。”
巡抚董逯补充道：“另外，程野身边多了个孩子，你们可以与双侯郡的驻军、卫所去试探一番，瞧瞧此人功底究竟几何。若是不敌，将其死困便好，身边多了个累赘，能攻心最好。”
四人答道：“遵命。”
四人转身离去，方瑞又看向剩下的李续，道：“绳武，你领一支千人队留守此地接引周将军，我与巡抚同他们四人前去。切记，如若遇到程野返逃，未等到周将军不可与其交手。”
李续答道：“遵命。”
这时，巡抚看向计普，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还有机会，万万不可学张卿荀那般。”
计普行礼道：“先生于学生有知遇之恩，学生定当铭记于心。”
董逯笑道：“既如此，我们走吧。”
董逯、方瑞起身，朝着堂外而去。
等两人身影不见，李续这才回首仔细瞧着眼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没想到郡守于巡抚还有这等关系？”
计普摇头笑道：“周博进士出身，本该留京入中书省的。但自从礼部的那位张尚书之后，朝廷常年清算一批官员。周博无奈，被外放至庆阳郡内任知县。几年前，朝廷的清查之风吹到了曲州，当时的郡守因错被杀，而我也因此被巡抚提调郡守。”
李续点头道：“原来如此。”
计普笑道：“因祸得福，虽然离朝廷远了些，但至少有了依傍。”
两人看向门外，心思各异。
“......”
双侯郡内，程野将枪留在了客栈，他带着斗笠遮蔽日头，怀中的小女孩则依偎在他的肩头。
她不知道程野在做什么，但只要和他在一起，总会觉得安心。
这时，程野来到一户人家中，他叩响了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女，她看着程野又看了看小女孩，问道：“你们这是？”
程野开口道：“听别人说，你是这里的牙婆。”
妇女点头，有些诧异地回答着：“我是，可今日我还没出活呢。”
程野从怀中掏出几颗碎银，道：“麻烦您了。”
牙婆接过碎银，用鼻子嗅了嗅，笑道：“进来吧。”
程野进门，牙婆将门闩插上，她问道：“你是要买丫鬟家丁，还是卖呢？”
程野捂住小女孩的耳朵，“不买也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