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高升,庆阳郡内。
程野持枪,怀中抱着小女孩走在街巷之中,他们所过之处,人人避之不及。
程野冷眼瞧了他们一眼,加快脚步朝着一处家宅而去。
他敲响了门,开门的家丁是个年轻人,不过当他看清程野的模样后,立刻把门又关上了。同时,里面还传来一阵惊呼声:“程野来了!”
程野蹙眉而立。
自他入郡后,先后去了三家富人家宅,结果一如此般。
他看着怀中不明所以的小女孩,叹息一声,转头离去。
程野抱着她来到官府张贴告示的地方,他看着自己的画像,明了了一切。
他再度看向怀中的小女孩,轻声地说了句:“我们走吧。”
小女孩乖巧地点点头,然后他们在围观的人群的恐惧的注视下离开了庆阳郡。
在去往断崖山的路上,程野试图将小女孩放置在一户人家中,可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勾起了程野心中那张属于婉青的面庞。
他狠下心,将女孩放下后转身就要离去,可她的呼喊声令人心疼不已。
程野长叹一息,还是选择一人离开,他不想连累女孩。
女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人家中的惊呼声惹得程野回头看去,她竟然哭晕了过去。
无奈,程野只好再度将她抱在怀中。
他看着晕过去的女孩子,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她似乎已经离不开自己了。
可自己要去面对的,是没有活路的悬崖,轻轻一跃便是粉身碎骨。
程野看向面前的人,那人却摇了摇头,他说:“这孩子,我们养不活。”
他失落地离去。
可究竟该把她送到哪去了?
程野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
文商六年,梅月二十四日。
深夜,赋阳城,太一殿内。
文商皇帝闭目端坐于帷帐之中,他微微抬眼看着眼下的舍人,问道:“何事?”
舍人颤颤巍巍抬起双手,呈上两封来自曲州的书表,颤颤巍巍道:“陛下,曲州五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书表各一封。”
文商皇帝不动声色,他将手伸出帷帐,拿起书表一一看去。
书表看完,文商皇帝皱起怒眉,厉声道:“竟有此事?”
舍人闻言,心头一阵,身子颤抖地将一张折纸递向文商皇帝,他说:“陛下,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字条。”
文商皇帝接过字条,上面赫然写着:“三个月后,断崖山头,程野恭候。”
终于,文商皇帝暴怒而起:“他大胆!”
舍人五体伏地,惊恐道:“陛下,此人不过江湖客,他的话不可当真啊!”
文商皇帝身着便服,赤脚走出帷帐:“这贼子竟然敢效仿杨天慊?!”
舍人惶恐万分,“陛下!”
文商皇帝攥紧拳头:“还有孙龚这贼子!当初我念他对朝廷也算有功,这才放他离去,他竟然给我惹出这般祸事!”
文商皇帝怒色难压,在殿内来回踱步,他怒吼道:“来人!”
声音落下,值守的侍卫蜂拥而入。
为首的侍卫统领道:“陛下!”
“传虞荀入宫!不......让内阁和六部的官员全部入宫!”
文商皇帝怒不可遏,侍卫统领回应道:“臣领命!”
侍卫统领转身离去,一众侍卫依然守在殿内。
他刚出殿门,一名身着便服,束发戴冠的青年人便向他走来。
统领见状,抱拳行礼:“闫余道长。”
闫余没有说话,而是对他摇了摇头。
统领明白其意,他转身将一众侍卫领出殿内。
这时,闫余才开口道:“门口候着。”
“是!”
闫余走进太一殿,将传信的舍人遣出殿内,又施法将门关上。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文商皇帝,开口道:“闫余见过陛下。”
文商皇帝如见救星,顿时安静了下来,他抓住闫余的双手,道:“道长......”
文商皇帝话还没说完,闫余便开口道:“陛下,闫余已然知晓。”
他询问道:“道长,可能算出此事真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