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方景恍惚间睡过去一次,再睁开眼睛时,便看到言廷靠在窗臺上,披着轻薄的浴衣,一手搭在腰际,一手则拿了一支白色烟卷。他将窗户开了个小缝,烟顺着缝隙飘远,他手上还有三分之二的长度,大抵只吸了一两口就按在烟灰缸裏了。
言廷将窗户关上,转身去了浴室。方景顺着他的动作挪动视线,直到他回来才钻到他怀中。
“醒了?”言廷两指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去亲吻,方景在他口中嗅到清爽的牙膏的香气。
松开之后,方景小声道:“我瞧见你吸烟了。”
他摸摸鼻子,是心虚的表现。
“抱歉,你闻到了?”
“没。”方景动了动酸痛的身体,“我刚才瞧见了。”
“今天我开心,原谅我吧。”他这样说着,已经是示弱了,连带着解释,“很久没有吸。”
方景咬着他的肩头,“原谅你。”
“还难受么。”
“有些,觉得腰疼。”方景在他怀裏听到外面隐约虫鸣,“几点了?明天要不要上班?”
“凌晨了。”言廷的手穿过她的柔软的长发,细细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指,划过那枚戒指,“明天自己行么?”
单单听这句话,方景都觉得她腰酸背痛。
“可以,你去上班。不是说最近有楼盘要上市,你们那裏很忙么?”
言廷确实忙到中午不能回家。方景贴着他的胸口,体贴道:“你晚上回来陪我就行。”
他应下,轻拍她的肩背,“睡吧。”
言廷去上班方景都不知晓,她一直睡到十点多才醒过来,还是觉得有些难受。虽然言廷已经尽力温柔对待,但她还是觉得酸疼,爬到楼下接水,她才看到桌上摆着盖好的早餐。
方景打开手机,裏面有他的消息。
【起了么,记得吃饭。】
不自觉扬起嘴角,还没回覆,门铃便响了。方景随手拽了言廷的衬衫来穿,玄关衣架上还有言廷的风衣,她索性也披上了,立刻从头到脚遮个完全。
她一开门,就对上一个大大的笑容。
“恭喜您!这是录取通知书!”
方景觉得这位快递员比她还要高兴,她笑着接下,“谢谢。辛苦了。”
“我送了好多重点大学的通知书,算是见到以后国家的栋梁了。”
方景抚摸着赤红的通知书,想起前世的种种,不禁道:“我不算什么,你们才是国家栋梁。”她再度点头答谢,将门合上。
通知书很沈,裏面估摸着还有一本书,方景莫名的不想打开,直接放回了书房抽屉。书桌上的参考书籍早早就被她卖破烂了,现在宽敞的桌面上只是整齐的摆放着画材与一些书籍。她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直播了。
她先回了言廷的消息,然后才架起画架,铺开画纸,再度临摹起了塞尚的《丛林深处的岩石》。因为沈寂许久,这次弹幕很少,她倒也不是为了吸引粉丝,只是一种想要分享的无聊感吧。画好一幅之后她深感画技又退步到去日本之前的水平了。
下午三点的太阳从她的小阳臺洒进来,方景伸个懒腰,刚想再重新画起的时候,却隐约听到楼下有些动静。
方景打下“离开一会”便下了楼。
是门铃响了。
方景透过门口的摄像头,看到一个穿着淡黄色t恤衫的男人,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不知疲倦的按着门铃。她再三辨认,猛地想起,这个人便是程良越。
“廷哥!你们前臺告诉我你不在公司!你怎么老躲着我,当年在英国我花了多少银子给你搞到的二锅头你都忘了吗?”
方景瘪瘪嘴,她在门后道:“他出去了。”
门外良久沈寂。
方景以为他走了,便拴上安全锁微微开了门,刚开了个小缝,便正对上外面那个男人的脸,他的脸上写满了狐疑与惊诧,“他终于开窍包养女人了么?”
方景翻了个白眼,砰的将门关上。
也难怪程良越认不出她,那时候她盛装打扮,头发盘起,也画了精致的妆容,最重要的是,她的头纱是遮住脸的,只有最后交换戒指的时候才被言廷掀了起来。当时也闹脾气,没有去敬酒,所以程良越没有认出现在素面朝天的她。
“哎姑娘!言廷在吗?”他不死心的敲门,“急事急事。”
程良越是个大嗓门,虽然别墅区不是家家户户紧挨着,但是外面要是有邻居,听到这种话实在是太影响言廷的形象了,她再度把门打开,死盯着他,“你再看看我是谁?”
看程良越冥思苦想,她接着道:“他要是想见你就不会不接你电话,要真是急事他也不会不帮忙。”
程良越把她上下打量一遍,等到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戒指时,才张大嘴巴:“嫂嫂嫂子??你怎么回事?你不是在杭市上学么?放假了?回家了?”
碍于家裏只有方景一个人,她不能随便请程良越进去,这样讲话又不太礼貌。便打开门,站在门口走廊裏与他对话,“怎么了?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