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南路的官道,说是官道,其实就是一条崎岖狭窄的土路。
而广西又多雨,下过雨后,软烂的黄土路被车轮一碾,再被烈日一晒,就变得坑坑洼洼,凹凸不平。
然而,远征军的行军速度却不慢。
士兵黝黑精瘦,个头不如北人那般高大,却灵活矫健,在与山路几乎无异的官道上健步如飞。
远征军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五千。
五千人,不但要负责讨剿两广土番,往后还是参与征讨大理和交趾的主力,说实话人数着实有些太少了。
军部史文辉与张叔夜这两个一二把手,已经不止一次提到过扩军之事。
在他们的构想中,远征军的人数少说也得三万人。
如此,才能满足朝廷在西南的战略需求。
可几次提议,都被岳飞否决。
他的理由是西南不比中原,兵贵精而不在多,在十万大山中,一名精锐发挥的战力,能抵得上七八名庸兵。
士兵多了,反而不利于指挥。
毕竟,指挥五千人打游击战和三万人,难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急行军了大半日,岳飞抬起一只手,下令道:“全军休整半个时辰!”
闻言,五千士兵分成两波,一波警戒,另一波盘腿坐在地上,取出水壶干粮,抓紧时间歇息用餐。
“都帅,你唤我?”
一名营长迈步来到岳飞身前,面色恭敬地问道。
此人名唤韦应,是汉家儿郎,祖上曾是京兆韦氏的一支,唐末时天下大乱,黄巢攻入长安后大肆屠戮门阀士族。
韦应的祖上为避难,一路南逃,颠沛流离,转辗多地,最终来到广西定居。
只不过这么多年了,迁来此处的韦家早已没落。
好在毕竟是世家门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纵然如今没落了,也还有一些家学传承下来,正因如此,韦应参军之后,因熟读兵书,加之表现不俗,很快便被岳飞看中,一路升任营长,独领一营。
“嗯。”
岳飞展开舆图,吩咐道:“稍后你带领麾下一营将士,绕往鹿山伏击反贼。”
闻言,韦应担忧道:“都帅,反贼人数过万,我若带走一营将士,只怕……”
远征军五千人,拢共分为两营,他带一营去伏击的话,岳都帅麾下就只剩下一营人马。
岳飞摆摆手:“无妨,反贼不过乌合之众,全凭一腔血气之勇,稍遇挫折便会一哄而散。”
并非是他托大,而是有足够的经验和见识。
所谓反贼,多凭一腔血气,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一触即溃。
而绝大多数起事的首领并不懂军阵之法,更不懂如何练兵,这种情况下,反贼军能有几分战力?
方腊声势那般浩大,西军一至,不还是被迅速平定。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比如官家以及麾下的青州军……
可这种例外太少了,除开官家本身天赋异禀之外,还有聂东一众西军百战老兵以及刘锜的功劳。
一支军队,最宝贵的财富永远不是某一个将领,而是那些中基层的老兵。
百战不死,其经验之丰富,临阵之镇定,远非寻常士兵能比。
以这些老兵为骨架,以老带新,很快就能拉起一支战力非凡的军队。
多种机缘巧合凑在一起,才造就了这么一支青州军。
半个时辰后,岳飞率军继续赶路。
……
“杀啊!!!”
桂州郡城,喊杀声连成一片,不断在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