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嗒”一声响。
苏雨晴顺着声响低头看向地面,银色钢笔笔帽脱落,笔身旋转几圈,最后停在课桌腿旁。
她立马弯下腰,拾起钢笔,拎在手上仔细检查是否破损。
确定钢笔毫发无损,苏雨晴舒了一口气,合上笔帽,把钢笔放回课桌右上角,顺势扫到前桌的名牌——二班的林易。
“林同学,抱歉,刚才不小心撞到你的钢笔......”她说。
“没事。”林易趴在课桌上,脸完全埋进臂弯,有气无力地,闻声侧过头,露出半张脸,脸色苍白得可怕。
见状,苏雨晴怔住。
她赶忙放下书包,俯身凑近,小声道:“林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让老师送你去医务室?”
“嘘。”林易唇线抿直,额头渗出一片冷汗,“别告诉老师,我只是有点低血糖,这次考试我不能缺考,我不能掉出实验班。”
“这样啊。”苏雨晴被眼前病怏怏的男生弄得手脚无措,不知怎地,耳边猛然响起“辣手摧花”那句——
“只要没死都必须给我坚持上考场!”
心下一凛。
男生考场座位在她前一位,意味着成绩和她不相上下。要想在卧虎藏龙的深中生存,确实得“只要没死都得坚持考试。”
苏雨晴看着瑟瑟发抖的男生,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她想起早上来不及吃早餐,在书包裏装的用来补充能量的德芙牛奶巧克力。
她拉开书包链,从裏面掏出巧克力,搁林易桌面,“林同学,要不,你先吃点巧克力?吃甜的应该能缓解低血糖。”
“第一排那两位同学,还在交头接耳说什么呢!赶紧把考试无关的物品放上讲臺!准备考试了!”监考老师扯着嗓子朝苏雨晴吼。
苏雨晴来不及和林易继续交谈,匆匆拎起自己的书包走向讲臺。刚迈开一步,倏地想起什么,又折返,拿起悬挂在男生椅背上的黑色书包,一并放上讲臺。
第一天考的科目是语文和数学,苏雨晴属于典型的考一科丢一科。
经历连续两天的考试,终于熬到最后一科英语考试。
中午时分,苏雨晴吃完午饭后回到二班教室,坐在自己的考位,在书包裏抽出“减过肥”的《高中英语3500词》。
刚展开书本,视野裏撞进一盒德芙巧克力。
粉色铁盒包装上印着一对荡秋千的情侣。
苏雨晴不明就裏,从单词书抬头,看到林易嬉皮笑脸地对她说:“苏雨晴,还你昨天的巧克力。”
“德芙我还是最喜欢榛仁味。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口味,所以买了杂锦装。”林易掀开铁盒盖。
白色、黑色的心形巧克力整齐地摆放在盒子裏,有臻仁、牛奶和原味三种口味。
苏雨晴尴尬笑笑,摇了摇头,“不用还,三块巧克力而已。”
林易:“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你拿着吧。”
说完,他把礼盒囫囵塞到苏雨晴手心,转身走出二班教室。
苏雨晴无奈地垂下眼睫,盯着手上粉色心形礼盒,蹙起眉发愁。
虽说对方只是来还巧克力,可是这颜色,这形状,还是让她觉得怪怪的。
就在苏雨晴犯愁如何处理这堆巧克力之际,她手上的铁盒被人一抽,紧接着,窗外传来赵宇翔的声音:
“你是阿深老婆吧?”
“不、不是……”苏雨晴支支吾吾,脸颊顿时热了几分。
对周围同学这新称呼有点无力招架。
“啊?是叫苏雨晴,我没认错人啊。”赵宇翔扫了眼她的书桌上的名牌,
“买了那么多巧克力啊?还有我最喜欢的臻仁味!我和阿深中午没吃饭!先拿走了!下次请回你哈~”
苏雨晴侧头望向窗外,只见赵宇翔剥开巧克力包装纸,自来熟地把巧克力塞进嘴裏。
然后,他用食指抠了颗牛奶味巧克力,撞了下周时深的胳膊,递过去,“阿深,喏,给你吃。”
“不吃。”周时深声音比平时要冷上几分,摆出一脸冷若冰霜的神情,站在窗臺外,直勾勾地盯着她。
隔着窗臺,两人一坐一站,对上那双黑眼,苏雨晴莫名感到一股黑云压城的压迫感。
此时此刻,周时深的眼神冷冽尖锐,就着窗外吹进的凉风,一层一层刮过她的背脊,让她无端端激起一身寒栗。
空气凝固成冰渣。
“阿深,真不吃吗?刚不是你让我过来拿你老婆的巧克力的吗?”赵宇翔打破死寂般的沈默,将整盒德芙巧克力递过去。
“不吃。”周时深接过,将铁盒搁在窗臺,指尖敲了下盒盖,对苏雨晴说:“自己扔还是我扔。”
苏雨晴讪讪低下头,咽了口唾沫,低声说:“你扔。”
“好。”
说完,周时深握紧手中的德芙巧克力,头也不回地朝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走去。
垃圾桶发出一声沈闷的“咚”。
声响巨大,犹如重锤般狠擂在苏雨晴心臟上,她睫毛轻颤,害怕地闭紧双眼。
赵宇翔仍驻足停留在窗外,正撕开第二颗榛仁味巧克力的包装纸,嘴张到一半,正准备将巧克力塞嘴裏,见周时深走远的背影,目瞪口呆,扭头轻声问苏雨晴:
“我靠,你老公吃起醋来那么凶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