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银杏树上的蝉鸣预告着即将到来的夏天。
周一的早晨,
苏雨晴站在二班教室走廊,迎接口语练习的第二次“大考”——期中考试。
她将语文必修二倒扣在栏桿上,脑海中默背《阿房宫赋》。
考场还未开放,
考试座位按上次月考成绩排定,苏雨晴上次排名年级32名。
成绩岌岌可危,每一次的考试失利都极大可能掉出“尖尖班”。
想到这,
她倒吸一口凉气,
心急如焚,连忙拿起倒扣在栏桿上的必修二,再次翻阅。
书页上“妃嫔媵嫱,王子皇孙,
辞楼下殿,
辇来于秦......”生僻字刺得她脑仁隐隐作痛,揉揉胀痛的太阳穴,
突然听到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
苏雨晴下意识回头。
四个男生走出楼道,逆着光并排朝她迎面走来。
苏雨晴眼睛一亮,迅速在人群中精准地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男生黑色书包的一侧背带松松挂在左肩,清晨阳光在他左半身漫开,右半身留在阴影中。
清爽干凈,笑容明朗,好看到像是镀上一层光感滤镜。
随着男生步伐渐渐靠近,周时深的侧脸轮廓从阴影中显露出来,他扯下右侧的白色耳机线,接过身旁赵宇翔的数学习题集,随意往上面扫了一眼,
“这题上次不是才刚教过你吗?这裏,平面直角坐标系中......”
讲完题,
周时深把习题集塞回赵宇翔手裏,抬眸间,视线和苏雨晴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他脚步稍顿,反应过来,扯下另一侧的白色耳机线,拉大步伐朝她径直走来。
苏雨晴急忙低下头,不断用指尖抚平书页上被她揉起的皱褶,三秒后,视线裏多了双白球鞋。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抬起右手,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和男生打招呼:“班长早呀~”
“早。”
周时深应了一声,站定在她跟前,而后将目光转移到她发顶心,如往常般,自然又亲昵,习惯性地抬起右手。
随着闪电状的伤疤越靠越近,苏雨晴心跳一紧,耳边警铃大响。
完蛋!昨天光顾着覆习,她没洗头!
呼吸在顷刻间凝结,嘴巴讷讷,楞是连提前准备好的,想问问他覆习进展的寒暄词都说不出来。
骨节清晰的手指仍在靠近她的头发,苏雨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男生的指尖滞在半空。
“你头上有片树叶。”周时深收回手,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为刚才的冒失举动道歉。
“哦。”苏雨晴火速伸手去摸自己的发顶,摸到一片嫩绿的小银杏叶。
她捏紧树叶,手心有点儿汗湿,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幸好周时深不会读心术,没办法读出她想马上消失的心情。
“咔哒”一声响。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发现是监考老师在打开二班教室的大门。
千载难逢的机会。
苏雨晴立马合上语文必修二,撂下句“那我先进去考试了”,快步跑进二班教室。
她的考试位置安排在第一大组第二排,放下书包,她站起身,刚拉开玻璃窗,忽然听到走廊传来一阵哄笑。
苏雨晴朝窗外探出头,看见三个竞赛班的男生围在周时深身旁。
李文帅笑得前合后仰,拍了下胡晖的肩膀,“胡晖,给钱!我赢了!我就说阿深磨磨唧唧那怂样!铁定搞不定他老婆!”
胡晖耷拉下脸,从裤袋掏出黑色钱包,又在裏面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没好气地塞给李文帅,对着周时深骂骂咧咧:
“阿深,你说你要摸头杀,直接快准狠伸手去摸啊!磨磨唧唧干嘛!真服了你!”
赵宇翔笑着勾住周时深的脖子,“深深,你老婆连头发都不让你揉,你这家庭地位也太他妈堪忧了吧,是不是不行啊你?”
周时深挡开赵宇翔的手,“滚吧,无不无聊,还要不要考试了。”
四个男生的背影转入一班教室,声音随之飘散在空气中。
苏雨晴坐回座椅,抬头看了讲臺上的白色挂钟一眼,七点五十分,距离开考还有十分钟。
白色挂钟旁,监考老师梳着中分头,手肘夹着密封牛皮袋,一边喊学生把无关考试的资料放上讲臺,一边用小刀刮开密封袋的白色封条。
苏雨晴急匆匆将语文书塞进书包,勾起书包勾耳朝讲臺走去,路过前桌时,书包背带不小心擦过桌沿,扫落了前桌搁在桌角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