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第二天,
清晨七点,学校图书馆前,南湖中央的凉亭裏,
周时深履行他的承诺,开始教苏雨晴学习。
第一科是英语。
苏雨晴双手捧着《小王子》英文原着,坐在凉亭白柱旁。
凉亭呈六边形结构,
许是担心她尴尬,
男生选择坐在她斜对面。
余光悄悄从书本移开,落到凉亭对面,从男生身后的四方格望出去,朝阳露出半张脸,
掩在天际。
赤红色的霞光披在凉亭的飞檐上,
上面落了两只乌鸦,正悠闲并排地低头瞧她。
苏雨晴硬着头皮,
静心对着书页的第一句默读一遍,才低声开口:“once
when
was
six
years
old
saw
magnificent
picture
in
book......”
周时深躬着身,身体前倾,长腿微敞,两手肘撑在膝盖上,全神贯註听她念出的每一句英语。
朝霞从四方格倾泻而下,映着他乌黑的头发,周时深低头垂眸,暗影裏不能完全看清男生的表情,但听着自己撇脚的发音,她直觉应该好不到哪裏去。
苏雨晴埋下头,
指尖反覆摩挲着书本硬皮封面,时不时偷瞟男生一眼。
读着读着,
男生忽然直起身,靠着椅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朝她望过来。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澈且平静,却看得苏雨晴心猛地一跳,一紧张之下,英语句子竟因为提高音调不小心破了音。
吓得站在飞檐上的两只乌鸦齐齐振翅鹏飞。
.......
啊啊啊啊啊啊。
两只臭乌鸦要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啊。
苏雨晴心裏暗骂,感觉到脸颊迅速涌上热意,全身的血液一瞬间直冲天灵盖,攥紧拳头,想暴揍那两只臭鸟。
可不管心裏多硬气,表面依然很怂,她把声音越放越低,余光偷偷扫对凉亭对面。
周时深噗嗤一下笑出声,大概觉得她气鼓鼓盯着乌鸦的表情好笑,淡淡地说了句“别紧张,没事”,撑膝站起身。
正当苏雨晴以为他是听完自己念完英语,觉得无药可救,想要掉头就走。
下一瞬,男生却走到她跟前,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苏雨晴条件反射般往左侧的白色柱子挪了挪,拉远和他的距离,给他让出更大的空间。
“把书给我,你先听我读一遍。”周时深敛起笑,认真地说。
“好。”苏雨晴一直紧绷的后背松了下来,头皮发麻的感觉得到缓解。
她将书合上,递给周时深。然而,就在男生开口的一瞬间。
她听见南湖畔清风呼呼吹过,勾起湖面涟漪,听见单车经过校道,铃铛叮铃叮铃,也听见了书页在他手上翻动,沙沙作响。
世界上所有的声音变得如此地清晰又动听。
仍比不上男生朗诵英语时的一分一毫。
周时深念英语时是标准的英式发音,字正腔圆,堪比bbc的主持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他念英语了,可每次听见,还是会心动不已,更是会自惭形愧。
她得再加把劲,绝不能让两人的成绩永远分列在红榜的天上和地下。
苏雨晴抱着“不破楼兰终不返”的决心,踏上地狱式疯狂学习之路。
她把《英语3500词》撕成十小本,“减肥”后的单词书可以随身携带,让她在食堂排队可以背,周末坐地铁也可以背。
最大限度地利用碎片化时间,她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挪去模仿跟读。
在深中,11点宿舍必须关灯,宿管阿姨会在关灯后开始走廊巡逻。
为了方便自己在厕所“开夜车”,苏雨晴把手电筒换成挖矿工人的头戴式照明灯,她搬了张红色塑料小板凳,坐在厕所的角落,把试卷摊在自己的膝盖上,让白炽灯光照亮一张又一张的卷子。
灯光刺得她眼睛发干发涩,她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环顾周围不到一平米的逼仄空间,一股浓郁的洁厕精味道扑鼻而来,脑海裏竟浮现出古代张衡凿壁借光的画面。
她掏出口袋的眼药水,往眼球上滴了两滴,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默念生词的所有字母,再张开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晰。她把手中的黑色中性笔攥紧,然后在英语作文栏认真写下——nothing
is
impossible!
每天晚上,她都给自己设定一个小目标,只要再额外多刷两张卷子,就可以奖励自己去听十分钟ipod裏她心上人朗诵英语的录音。
头悬梁锥刺股,奋笔疾书,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
而今晚,她不知不觉又刷到凌晨两点。
睡意汹涌袭来,她将膝盖上的两张卷子折好,轻手轻脚推开厕所门,塞回到挂在床尾的书包裏。简单的洗漱过后,一沾枕便睡着了。
梦裏的她上一秒还在咕噜咕噜地喝着豆奶,口腔裏甜丝丝的豆奶味儿让她舍不得睁不开双眼,然而就在下一秒,迷迷糊糊的梦境裏,二饭那臺红色闪光的自动饮料售卖机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嗡嗡嗡”地响个不停,仿佛要在原地爆炸。
是地震了吗?
苏雨晴惊恐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床周挂着的白色蚊帐。
宿舍天花板上,绿色风扇360度旋转,凉风从脚边吹来,吹开蚊帐的一角。透过蚊帐,她看到对床的杨颖珊背对着她,身上盖了张hello
kity粉红珊瑚绒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