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耳边,
酥麻感从头皮一路向下乱窜,电过脚板底。苏雨晴瑟缩了下,躬起身,
热成熟透的虾。
整张脸憋得通红,轻轻吐气又吸气,将周时深蛊惑人心的话语摒在脑后,
她在右耳塞上无线耳机,
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许是转身的动作被周时深误会了意图,下一瞬,他弯下腰,迅猛地凑近。
苏雨晴下意识后退,
腰部抵上石栏桿,
身后花岗岩冰凉而粗糙的颗粒感压得她难受,退无可退之际,
他的唇靠近,距离她不超过一厘米。
她瞳孔骤缩,脑袋还在眩晕状态,心臟完全没办法承受持续高强度的运作。如果再吻一遍,她真的要“命都给他”,窒息而亡。
于是,她微微偏开头,避开了他的唇。
苏雨晴攥紧另一只无线耳机,急忙塞进他的左耳,“周周,你听,
是钟声。”
担心反应慢半拍,男人会劈头盖脸直接吻她。
她慌裏慌张地调大录音笔的音量,
一股脑给他介绍,“就在刚才,我突然想到了《写给时间的情书》的初赛声音作品。”
“你知道吗?在日本,每天下午五点,街头会响起一段测试防灾系统的旋律。”
周时深眼神无奈,看向她,笑着嘆了口气:“和情书有关?”
苏雨晴努力平覆自己的心率,点点头,“嗯,它叫夕阳钟。”
“以前我在东京读书时,每次听到夕阳钟,在路上总能看到放学回家的孩子,和工作一整天下班的年轻人。”
“看着他们回家,我会特别羡慕,特别想家,特别想回国,去见......”
她抬起头。
对上男人直直的眼睛,稍稍平静的心跳又慌乱了,及时把没说出口的“你”字吞回肚中,改口道:“去见想见的人。”
“所以,我可以用夕阳钟,制作一段日暮归家,去见最想见的人的声音作品。”
苏雨晴眼裏闪着光,是落日余晖洒下的光影,灵动斑驳,“夕阳是时间,去见想见的人是写情书。”
周时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心,嘴角上扬,“苏大设计师,声音作品的灵感是可以和我说的吗?”
“对哦,我们的关系那么亲密,万一被人知道,说你暗箱操作,影响滴答声誉可不好。”苏雨晴拧眉。
被周时深一提醒,她这才意识到,比赛最忌讳不公平不公正,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放大,在现在信息透明化的时代,正在筹备上市的“滴答”确实很容易被推上风口浪尖。
周时深半开玩笑逗她,眼裏的笑意藏不住,“原来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亲密啊。”
他的尾音上扬,拖得长长的,轻飘飘散在空气中。
不等苏雨晴回答,他曲起食指指关节,敲了敲她的脑门,“傻,我是担心影响你比赛。”
“不过没事,挑选作品环节我不会参与。”周时深捞过石墩上的塑料袋,展开,又问:“还吃冰淇淋吗?”
又是这句开场白.......
他好执着,救命。
就不能让人喘口气!
拉磨的驴也要休息好吗!
苏雨晴小心臟扑通扑通乱撞,脸颊迅速发烫,双手捂住嘴,紧张地摇摇头,“不要了。”
周时深掏出西瓜味冰淇淋,掀开杯盖,插上雪糕勺,笑着递给她,“是真吃冰淇淋,想什么?”
苏雨晴硬着头皮说:“我知道啊,我是说真不吃啊,是你想什么?”
周时深没戳穿她,把冰淇淋塞她手心,掐了掐她脸蛋,起了个新话题:“继续和我说说你在东京读书的事。”
刚才听到她说,每到下午五点,她会特别想家,胸腔裏莫名涌起一股钻心疼。
过去的五年,每次他去东京,不是隔着落地窗,远远看她在咖啡店裏打工,就是站在寒风萧瑟的街头,註视着她在街上派传单。
零下的天气,雪花在路灯下飘舞。看着她不停哈气,揉搓掌心,鼻尖冻得通红。
冷风呼啸,猛地从他的冲锋衣领口灌入,饶是握住暖意融融的姜茶,依然无法抵挡从脖颈处下窜至全身的寒意。
想把手上的姜茶递给她,却只能躲在她看不见的暗影裏,没有人知道,那时候的他有多无力,多窒息。
做不到违背对她母亲做过的承诺,更做不到在自己前途未明的时候去打扰她。
站在路灯下的他,只能把装着钵仔糕的保鲜盒,假意包装成国际快递,让她同事代为转交。
只能带着姜茶,背过身,再三劝自己快走别再回头。
就像刚才无法控制想要吻她,压抑七年的所有情绪也如破了闸的水,再也无法安静地锁死在体内。
他迫切想要知道,过去他缺席的时光,关于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苏雨晴接过西瓜冰,挖了一口冰淇淋往嘴裏送,“我想想啊,那我和你说说,我是怎么知道夕阳钟的。”
周时深轻“嗯”了一声,认真地看着她。
苏雨晴正嚼着一口冰淇淋,咽下后,她说:“就是,当时我刚去日本嘛,日语还不是特别熟练。”
“那时候我在咖啡厅打工,有一次,有个女人来我们店裏,我给人上咖啡的时候,她说了句什么我听不太懂。”
“鸡同鸭讲和那人掰扯半天,她脾气也不太好,脸色越来越差,说的后面可能也是真烦了。”
“当时我也很无奈,就只能一直低头道歉,和那人说‘对不起……”
苏雨晴咬了下雪糕勺,歪头看他,眼睛笑成弯弯月牙儿,“后来,你猜猜看发生了什么事?”
周时深问:“发生了什么?”
“那女人直接泼我一身咖啡,当时我手臂烫红了一大片,诺,就这个位置。”苏雨晴伸出右手手臂,在他眼前晃了下。
周时深闻言,蹙起眉头,下意识抓住她手臂翻看。
“没留疤,而且早就已经没事了。”苏雨晴取下雪糕勺,转过身,仰头看他,抽回手臂,语气轻松:“然后,店长看到那么大动静,就出来问怎么回事。那女人就对着店长巴拉巴拉吐槽了一大串,我是真听不太懂,但看表情能猜到应该是骂我。”
“店长知道事情经过后,无敌凶,指着我鼻子一通臭骂,就说客人只是要包咖啡调糖,我连这么简单的日语都听不懂还打什么工,还说要扣我半个月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