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自是感恩。
戚猛回来的时候黑着脸,“是殿下您出的力,欠了琅琊阁那么大一个人情,要我说何苦帮他们,谢玉又不会记咱们的人情。”
景琰摇摇头,不与他再说什么。
只是看着窗外。
东宫并没有种梅花,太子的房间之内也是一色清冷,只有书卷而已。
可今晨不知是谁,在他窗前放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熏染了一室的香气,成了这方寸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景琰看着那枝红蕊的梅花出神。
对谢绮,梅长苏心中是亏欠的。
如今自己终于替他还了这份亏欠,大约他也会高兴吧。
而且他也从中看到了希望,即使周周转转数遭,沧海变成桑田,冥冥中的红线仍然是不会变的。
等到自己监国之后,就可以召回霓凰了。
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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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近两年来还是经常噩梦缠身,精神经常困顿不堪,也就把政事渐渐的交给了景琰处理。
这一年秋天,梁帝出金陵视察周围数州郡的秋收,令太子留守金陵暂代监国。
太子上位之后,在兵制和户部上多有调整,对礼部一向并不十分看重,可这一日礼部尚书和侍郎全都被急诏入东宫。
一进东宫大殿,太子就把一本奏章摔在礼部尚书眼前,“这是什么?”
尚书上前两步捡起了奏章,“这是……霓凰郡主的上呈的奏章,写她要在转年大婚……和聂铎聂校尉。”因为穆王爷已经去世,所以是穆家族长出面用了文定。虽然霓凰郡主深受圣恩,可皇室若不问过她的婚事,到了年纪,由族中宗长出面选一门亲事,礼法上来说是没问题的。从去年起,皇上就已经名言,除了军队以外的所有大小事务全都送到东宫。故而礼部一开始谁都没觉得这份奏章有什么不妥,盖了礼部的印,送到了东宫用印。
谁晓得一向不在礼制上多下心思的太子竟然会把他们叫过来,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却都不知做错了什么事。
“和聂铎?”景琰反问了一句。
侍郎小心提醒道,“……是,光州军的一个校尉,原来在赤焰军的,聂锋副将的弟弟。”
“住口!你胡说!”景琰猛地拂袖转身,“他怎么敢!”
尚书和侍郎都是朝中老臣,可谁也没见过从不疾言厉色的太子发这样大的脾气,顿时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谁准你们用印的!”
霓凰丧父之后一直代幼弟管理云南,与林殊的指婚更是近十年前的事,加上两家并未正式交换文定,如今两人各自嫁娶按理来说没什么不合规矩的。
而且要不高兴也应该是林家找上门来,不知道太子殿下发的是哪门子脾气?
可眼下太子雷霆手段,手握着的大权让他们都不敢把这些话问出来,只能暗道霓凰郡主也是倒霉,不知触了这位殿下什么霉头。
“那这份奏章……”
“先扣下不发。”
“以后再有穆王府来的折子全都送到东宫来,这次的事更不准外传一个字。”
他们都了解这位太子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个性,连声答应下来,出了宫全都低着头走路,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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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在大军出发之日,自己站在城楼之上目送征人,亲眼看着林殊与霓凰在军前话别。
直到自己登基后数年,霓凰来金陵祭拜林氏宗祠时说起她与林殊在分别前的话。
“兄长答应过我,下一世要与我一起寄情山水,周游天下。”她看着放在林殊牌位前的那颗珍珠,眼裏露出羡慕,“兄长是最爱热闹的,最后陪着他的,只有这颗珍珠。”
“若有来世……”威震南境的巾帼女将哭着跪了下去,泣不成声,“兄长此诺,一定要记得。”
言犹在耳。
小殊尚且在等她!
她怎能背弃!!
她怎么敢让林殊伤心!她怎么敢不喜欢林殊!
景琰气得握紧了手中的笔,看着那奏章上贴得很近的两个名字。
聂铎……那裏本来该是林殊的位置,那裏本来该写着林殊的名字!
重来一世,他不是那个朝不保夕的梅长苏,他可以陪着心爱之人周游山川,共同白首,他可以实现自己隔世的诺言。
景琰盯着那张奏章,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仿佛是自己看得比性命还重的珍宝被人毫不在意地扔到地上。
他不敢奢求的林殊的感情,穆霓凰却不要。
林殊受过那么多的苦,为了家国为了忠义,他配得上这天下最好的人,最好的一切。
委屈,愤怒,不甘。
为了林殊。
怒到极处,看到赤色的血一滴滴的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