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到他的身边来。
这个人很危险,为了覆仇而来。
可周围的人似乎都和他很熟稔,霓凰,太皇太后,长公主,谢玉,景桓,景宣,景睿……萧选明明就站在旁边,他们却视而不见,仿佛眼裏没有自己这个皇帝。
所有人都围在他的身边。
所有人都会帮着他害朕!
他恨恨地打量着那些笑着聚在苏哲身边的人,把他们的模样刻在心裏。
这时梦中的人们忽然像是感觉到了萧选的恨意,齐齐转过头来。
从人群中,苏哲站来起来,用一双深不可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梁帝恐惧地用袖子遮住了脸,却仍然听见他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的声音。
“别,别过来——!乱臣贼子!”
梁帝挥着双臂从梦中惊醒,再不能入眠。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书案边,忽然想到了梦中想要的答案。
——还有景琰。
梦裏的景琰从没出现在这些人中。
也对,他的性子,是不喜欢苏哲那样的谋士的。
梁帝看着堆满了参奏献王罪状奏折的书案,深深的嘆了口气,把高湛叫了进来。
“天亮后叫景琰进宫来吧……他赢了。”
————
母以子贵,立太子的首要就是要把静妃迎接回宫。
不等高湛带着圣旨前来传旨,早有宫人骑马到别院,先一步把这件喜事告知了静妃。
静妃在听到景琰被立为太子之后禁不住浑身一震,压低着声音,连问着报信的宫女两遍,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宫女只道她是太高兴了,又顾及着宸妃不能大声问,又欢欢喜喜的说了一次。
这一次说完之后,却听到了哽咽声。
再一抬头,见静妃浑身颤抖着拼命压着哽咽的声音,用袖子掩住了脸面,哭得十分哀凉。
这怎么也不像是喜极而泣,可无论她如何问,静妃只是摇头,最后还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独自坐在窗边。
“景琰,我的孩子……你不要母亲了吗……”
————
太子人选已定的消息传来,晋阳长公主来找林殊时,他正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的搓着佩刀上赤色的枪缨。
景琰是太子了。晋阳看着他的儿子,心中不禁难过,她晓得林殊这几年来留在金陵是为了什么。
林殊要扶持祁王,却又断然不肯伤害景琰。
这两者本就是矛盾的。
而自己这个傻儿子,却仍然幻想会有一个双全之法。
“太子之位,只有一个,献王挡不住他的步子,我早就知道。”林殊喃喃道,“他如愿了。”
“小殊……”晋阳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儿子在看着院外,这个府邸有许多屋子,林殊却单选了这一间窗外只能看到一堵围墻的作为卧房,“你要怎么做?”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听到什么答案。
林殊摇摇头。
晋阳以为他也没了主意。却听他肯定地说,“我什么也不会做。”
“太子人选已然昭告天下,如果我还要扶持祁王兄登上储位,那就等于要让皇上废了景琰…无论是什么罪名都不会是小罪…我做不到。”
“那你,已经放弃了么?”
林殊又摇摇头,这次他说的是,我不知道。
晋阳看到儿子如此难过,忍不住走上前拉住他的手低声道,“小殊,这句话我本不该说。景琰与当今的皇上不同,即使他有朝一日登基,你也不会同你父亲一般境遇。”
“只是有一点,你要牢牢记住。你们,已经再无可能回到以前了。从这一刻起,你要把他当成君王来看待。”
“自古以来,为臣为友,能做得到两不相负的,实在太少了。”
“……我知道,母亲。”
林殊说这句话时,仿佛看到十七岁的他们神采风扬的并肩走在一起,两人爬上金陵荒郊的小山丘,指着天边的那一色山河,说之后的许多年两人都要时刻相伴,一起共守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