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怎么样?”
“一切都好。她和姑姑都是,日日品茶赏雪……就是惦记你和祁王兄。”
“祁王兄明日就能回京。”景琰看着装药酒那个翠色的瓶子,忍不住拿了过来紧紧捏在手裏。
林殊也看到他的动作,便想说些别的话,四下张望时看到桌子上的棋盘,有些惊讶了地问了一声,“这不是……”
景琰看了一眼那块古旧的棋盘,“太傅辞官的时候把这个棋盘赠予我了。”
“给你了?”
“怎么了?”
“他老人家偏心,明明知道我喜欢这个棋盘……”林殊想到远走的黎崇,心中虽然因为离别愁绪,却没有难过之意。
心明者,志不在朝堂,得心自在。
“你若喜欢,给你就是了。”
“特意给你的,我怎么能收。”林殊又舍不得的摸了一把棋盘,“我晚上要回府去,离着还有些时辰,咱们下一局。”
说着走到景琰身后,继续给他肩上揉着药酒。
“你坐到对面啊。”景琰回头看他,却被林殊作弄着在鼻子尖上点了一点药酒。
“我手上都是药酒,自然是你替我落子,你还要我这手弄污棋盘吗。”
这些年的历练让林殊的话其实少了,远没有小时那么话不饶人,可对着景琰,他却总是扯东扯西的恨不得多逗景琰多说几句话。
——这些年,林殊在外不曾轻言过回金陵,但金陵这座城,城裏的人,他是时刻放在心上的。
——景琰却是真的不想见到林殊。
赤焰少帅还是一如往昔的银袍长枪,神采飞扬,而自己却深陷在一个再也出不去的泥潭裏,只能仰头的看着依然干凈的他。
“得了好棋盘,不知你棋艺长进没有?”林殊指了指棋盒,“我说你摆。”
林殊整个人贴在景琰的背上,指着棋盘让景琰落子。
“有一桩咱们要说好,棋输了要认罚的。”林殊知道景琰棋艺不如他,故意这么说,说话的时候,灼热的气息烙烫在景琰的后颈上。
景琰拿起黑子,沈吟片刻落在棋盘上,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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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算如对弈。”
回忆裏,低眉浅笑的男子晃了晃杯中的茶,笼着一缕靖王府的梅香,慢慢开口道,“与谋士对弈,不要去思考他在想什么。而要去思考,在他的眼裏,你会想什么。”
“追根究底,谋士要做的是把你引入他们的局中,而你只要比他们认为你会做的,多做那么一步,就能胜了。”
“那我此刻要做的,是要思索先生眼中的我,会走哪一步棋了。”景琰并不好弈棋,也不擅长此道,从前林殊是没有什么耐心陪他下棋的,后来把庭生接来府中之后,入了夜偶尔他会去庭生房裏陪他下下棋,才又捡起了棋盘,渐渐得到了一些趣味。
每每对弈,明明棋艺不及梅长苏的万一,可对景琰,江左梅郎有十足的耐心,有时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见景琰落下一子。
而身为武人的景琰,虽然落子前诸多考量,但落子时毫不犹疑。
只是落完子他抬眼再看,见梅长苏掩着嘴笑着咳嗽了两声,便知道这番辛苦谋算仍是落入了他的计算之中。
偏偏那人一边咳嗽一边欲盖弥彰地气人,我只是嗓子痒,不是殿下这招棋走错了……
一番思量之后,景琰所执的黑子仍然败得零落不堪。
“这是为何?”
“在不熟悉您的人眼中,您全然不懂权谋,这是您所持的最锋利的一把刀刃,记得藏好不要示于人前。”梅长苏唇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来,“至于我为何能赢,只不过是因为我比殿下认为的,要更懂你一些罢了。”】————
黑白相争了一个时辰,林殊看着被破了半壁河山的白子,楞了半响才沈声道,“我输了。”
景琰垂下眼眸。
梅长苏说,自己的不懂权谋,是对付那些不熟悉他的人的一把利刃。
如今他却用来赢了林殊。
“教给聂铎那破铁索连舟计策的也是梅长苏吧。”
一个‘也’字,简单的道出了他看出景琰棋艺的师承也是梅长苏。
“其实我也想了一套办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