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的千般思虑之后,只有这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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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景琰有好几个月进宫时都有些惴惴,怕皇兄再问起前世之事。
景禹却再未提过,似乎是听过了就放下了。
景琰这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只是那盆百岁被天子亲手养了起来,放在书房外最当头的地方,每日再忙都没忘记浇水。
用他的话说,这花名字意头很好,而且据说开花十分好看,待二十年后花开之时,可以同母亲弟弟一同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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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在宫中,太子陪着纪王下棋,连着几盘却怎么也下不赢,把纪王逗得哈哈大笑,志得意满得找言侯喝酒去了。
林殊走过去看到棋盘残局,觉得有趣,便坐下来问道,“你输得那么刻意,纪王爷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他不在意棋盘输赢,逗他开心的是我刻意输棋的心意。”
“几位长辈中,不知是缘何故,你似乎对纪王爷和言侯格外亲厚些。”
“……”
“我也见过你与景琰下棋,你还是输。但我可不信你会下不过景琰。”林殊摆弄着棋子,“他的棋艺,也就和我争争短长。”
庭生道,“我是实打实输了的。”
“他精于布局,而我精于谋算人心。”
“兵者的诡道,是要将对手引入自己的局内,而谋者的诡道,则是要对手相信你已经走入他的局。”庭生淡然道,“这一生,即使是一局棋,我也绝不会算计他。”
——他值得萧庭生如此相待。
林殊看着庭生的脸色,忽然说道,“好歹我也是教过你些时日的,怎么从来不见你下棋时让我几招。”
太子果然一惊,压低声音问道,“你都想起来了?”
看着庭生惊疑未定的脸孔,林殊一笑,“我只是有些模糊的记忆罢了,而且我梦裏还没出现你呢。”
“至于我如何猜出来收你当过徒弟,你告诉我不少事情,却没提过自己如何成为亲王这段,当年赤焰大案,你的身份不该在赦免之列,无论谁将你救出,他如何做到的,掖幽庭也好平民家中也罢,你也只能是隐姓埋名地生活。然后景琰找到了你,以他的性格,定会把你接到身边去尽心照顾,他也会给你找最好的师傅教你习文练武。他身边没有几个通文墨的人,想必这个责任就会落在他的谋臣梅长苏的身上”
“何况你也说过,梅长苏曾有话嘱咐过你。”
——景琰是个不会轻易低头的人,不管有什么事,背负着什么重担,有多艰难多痛苦,他都会往前走。所以要有个人,帮他看着脚下的石子,背后的周全。
“……你没记起来就好,即使你知道了一切,父亲仍不希望你记起来。”
“我知道。”
“可即使记起来一切,我也不会变成梅长苏。这个身体没中过火寒毒,没有雪蚧虫,没有十三年的病弱疾苦。”
“于我来说,仿佛是夏虫语冰,我即使能看到那些风雪和冰凌,能看到梅岭堆积如山的尸骨和焦土,却感受不到风雪的寒意和烈火的灼烧。”
“梅长苏的苦和恨我能感受到,却永远不能变成自己的。”
“那些始作俑者们都已不在,父帅和赤焰军仍然威震四境,明君即位,天下清明安定。”
“我的手尚且能挽弓射箭,持枪纵马。”
“那些记忆如同是春日裏的一块冰,用手摸时觉得寒凉,可如今我置身于暖春中,便绝不会被这块冰冻僵。”
“没了这些恨,一身毒,和背上背负的人命和冤屈,我永远变不成梅长苏。”
“我只是林殊。”
“你的父皇亦如此。”
“是景琰守住了我们。”
“可景琰仍然患得患失,怕我们背负上前世的痛苦。”林殊顿了顿,凑过去在庭生耳边低声说,“所以,我什么都不会想起来。”
庭生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是一笑,“不过有一点不好。”
“什么不好?”
“你变不成苏先生的模样,他比你高些。”
“……是么。”林殊不动声色,却在转身离开之后嗤之以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