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养两日就送到她那裏去让她们费心的,只是前日母后让我问问夜秦使者它开的是什么模样什么颜色的花。”
“……”提到花开,景琰和庭生皆是黯然,但景禹并未觉察,只是继续说,“这花说是夜秦的至宝,可活百年,花种冒土需要二十载,抽叶二十载,开花要再二十载,这盆花长了叶子,也就是还需要二十年才开花。”
“结果我两日忙忘了,偏偏夜秦使者昨日离开了。想起来你定是见过的,故而向你搬个救兵。”
宸太后的性子温婉,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怪罪儿子,说到底不过是兄弟闲话的一句家常
而已。
可一句话问出,景琰却迟迟没有回答,连太子的脸色也是骤变,如同凝了冰一样。
有一个从未想过的问题渐渐浮现了出来,景禹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寒意迅速爬上背脊,让他只觉得口不能言。
此花在二十年后开花。
算起来,如果上一世夜秦也是在这一年送来的花,应该是景琰当上皇帝一年后的事。
对于前世,梁帝的信只能讲到元佑七年。
一直以来,他的内心中都很笃定,当上皇帝之后的景琰有贤臣辅佐,有妻儿相伴……哪怕他不那么快乐,却也一定是平安顺遂的。
他从未问过景琰,你曾为帝几载?
如今他急迫的想知道答案。
他走到景琰面前,又一字一顿地问了一遍,“景琰,你见过它开花么?”
————
是太子上前了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垂首道,“百岁开花的那年,皇叔病了,故而错过了花期。”
又说,“那花孩儿喜欢,所以皇叔当年是赏给了孩儿的,开花时似桃李一般锦霞如织又不失华贵,花期在冬季……堪比梅花风骨。”
说完,他回头深深地看着景琰,“皇叔之前错过……这次,可以一同欣赏了。”
景琰一直低着头,像是儿时做错了事被兄长知晓时一样。
景禹也只能不问了,试了两次,才勉强笑起来,“走吧,该去给母后她们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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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入夜,林殊敲开了太子的房门。
庭生知道他为何而来,“如果你要问我那朵花,它开花的时候,新帝已经登基一载有余了。”
“…………”林殊咬着牙久久不语,待烛火已经烧尽大半,才说,“这些景琰是不会告诉我的。”
“你要知道那些身后之事做什么?”庭生问到,“无论好的坏的,说到底,都是与你无关的事,也再不会发生。”
“是我把他推到帝座上的。”林殊半分不让,“我之前还有一次,问到景琰登基后大约十一年左右时的一件事,他也答得含糊。”
庭生暗嘆了一声林殊的敏锐,“是滑族的暗害,父亲中了淬在箭上的剧毒,是蔺晨相救才保全了性命,但昏迷了数月。”
林殊静默了一阵,又问,“像那样的暗杀,还有过几次?”
“……再没有了。”沈默之后,庭生答道,“之后滑族被驱赶出金陵,我与静太妃,也都受过滑族的暗害,所以父亲对于滑族的忌惮非常深。”
“还有一点,是与你有关,先帝信中却未曾提及的。上一世的赤焰冤主谋是夏江与谢玉不假,却也绝对与滑族的璇玑公主脱不开关系。”
“难怪,他如此恨滑族。”林殊呆楞地苦笑,“我却误会他……”
庭生知道一这些他不可能知道的事情怪罪于他并不公平。
景琰一直避忌与林殊还有景禹讲太多前尘旧事,他怕他们想起来那些残酷的往事。
林殊的执念和景琰的畏惧,化解这些的两全之法,也许就在自己身上。
“剩下的还要听么。其实我不应该与你说这些……他不想你知道。”
“是,我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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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府虽然相连,但两人各有公事的时候便分府而居,这一日的晚上林殊借口军务在身,在自己府中睡下。
他躺在床上,一遍遍地想着庭生对自己说的话。
长林军,林家宗祠,林殊的牌位,和供奉在牌位前的珍珠。
——“那颗珍珠,我最后从祠堂内偷偷拿了出来,放在父亲手中……他是握着珍珠下葬的。”
林殊恍惚地听着,仿佛跟在景琰的身后,走过了那二十年的光阴。
这一夜,一直以来模糊的梦境中有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他看到了一身戎装的景琰,站在宫城之外,一身尘土却仍然凛然不动。
林殊仿佛一个局外人一样,远远地看着。
——卫铮只是一个赤羽营的副将,这么做值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