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英也看向窗外,嘆道,“这云从东来,估计还要下上好一段时间。如今已经深秋,如此的冷雨可要冻坏人了。”
景禹忽然想起一事,“景琰如今在哪裏?朕记得昨日他与林殊一同出城去查验几位军侯送来的战马,现在不是正在回京的路上?”
“城门刚刚传信,殿下已经回来了。”
“他去的庄子在金陵东面,这一路回来想必路上是淋了雨的。”景禹皱眉,“朕去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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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的府内一向少人,他即使在病中也不怎么用人服侍,就是在景琰回金陵之后静太妃重新赐了几个侍女仆役,也只在外面做事。
“殿下遇到一场急雨避无可避,一队好几个人都有些着凉了,殿下也有点风寒,可能睡下了。”
“知道了。朕就去看看他。”
皇上来靖王府是常事,仆役晓得规矩,也不多说,只引着皇上一路到了内院门口便退下了。
景禹便一路到了景琰房前,见裏面还亮着一盏小灯,知道他还醒着,刚要出声,就听到了小声说话的声音。
再一细听,是林殊的声音。
顺着留着缝隙的窗子可以看到两人并排挤在一张榻上,各自拿着一卷书在翻阅。
景禹看到榻边矮桌上的药碗,空气中还留着一点药香,林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有点红,时不时还咳嗽两声,暗道原来是他着了风寒。
林殊与景琰自幼就十分亲密,行军时经常挤在一个军帐中入睡,景禹也习惯了他们的亲昵,却在此刻觉出了不对。
林殊是用左手拿书的,他的右手攥着景琰的左手,十指相扣,而景琰似乎早就习惯了,翻书页时宁可单手费力地翻过,也没有挣开和林殊牵着的手。
景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教他们诗经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时,林殊听了就去拉住景琰的手。
——这样就不会分开了。
屋裏仍是一片静谧,景琰皱着眉头,满是愧疚,“若不是你把披风给我也不会生病了。”
“不是,是我府裏的人前些日子生了病,过了病气给我。从前在北境比这裏冷多了我都没事。”林殊又咳嗽了两声,“不过我觉得我好像发热了。”
说罢探起身子就把额头贴在景琰头上亲昵地蹭了蹭。
还在景琰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景禹一步后退,踩在地上的积水中起了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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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门外景禹,莫说景琰,连林殊都楞在当场。
“你们……”本来满腔的震怒的景禹只说了两字就停了下来。
萧景禹知道这两个人关系极好,却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在来的路上还在担心着景琰的身体,想着等到明年自己要亲自给他挑个王妃出来。在心裏已经已经把朝中大臣宗亲家的女儿筛选了一遍,总觉得这个太木讷那个不端庄,总是有配不上景琰的地方。
如此想了一路,原本好好的弟媳妇忽然就在眼前定了人选。
身为兄长,见到两个自小爱护的弟弟不守伦常,自然痛心震怒,却又在出口的一瞬就住了口。
他方才看得真切,两人之间并非狎昵,而是情到深处自然流露出的亲密。
他见林殊只着单衣,便退了一步,站在屋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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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殊心中也有些担心,景禹为人处事虽然重法重礼,却也绝不是因循守旧的人,只是他实在太过珍视景琰,在这件事上恐怕一时很难做到豁达。
他一开始想的是,在过几年政事安定景琰身体也大好,两人携伴同游江湖时再写信告诉景禹,期间他们在江湖中游历两三载,期间又有静姨和母亲帮忙劝说,景禹哥哥就是生气顶多揍自己两拳,责骂不到景琰头上。
可如今让他撞个正着,林殊主要是担心他气急之下会训斥景琰。
景琰见林殊忧心忡忡,反过来安慰他,“等会儿出去,你什么都不要说,我来认错就好。”
林殊见他会错了意,还又要一人抗下,忍不住动气,“我还在这儿呢,你就想着要一个人走了?”
“放心,皇长兄不至于责罚我……你就先回府去。”景琰此刻反倒冷静下来,“总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林殊看水牛的倔脾气又上来了,这句话听得人心头又疼又软,可又忍不住气,只能把人拉过来在他耳朵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你才要好好记住,咱们生在一块,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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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琰和林殊并排走了出来,看着景禹阴沈的脸色,心知皇兄为人刚正,断然容不得如此离经叛道的乖逆之事,“今日之事与小殊无关,皇兄只责罚我就是了。”
说着便要跪下。
膝盖还没着地,就被景禹一把扶住。
“……皇兄?”
“胡闹!地上这么凉,腿不要了吗!”景禹皱眉斥道。
现在已经近夜,地上都是寒露,景琰的腿哪裏还能受得了这样的寒气。
“……进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