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儿这个名字不太好听吧。”
“好听的。”飞流一边挣扎一边说。
飞流已经和林殊约好夏日的时候要一起去捞鱼,林殊说要教他用机关盒子捉鱼,所以眼下只不过是暂别,蔺晨对两人挥了挥手,就扛着人走了。
在九安山脚下,有一座无名的衣冠冢,裏面是秦般若亲手埋下的誉王的一套衣冠,九安山一战后她本来已经逃脱了,却又悄悄回到了这裏。
她说这裏是萧景桓此生距离所求最近的地方。
言阙站在那裏,隔着溪水远远的看着那个小小的土丘。
他将一个盒子交给了景琰。
“这是你父皇生前的交于我的废太子诏书,原先的那封,他令高湛烧了。虽然这封也已经无用了,可我觉得,殿下该看看。”
梁帝交给景琰的两封诏书中,景琰并未打开看过这一封以不悌之罪废太子的诏书。
他打开盒子,看到诏书上写着的却是,太子无德,无法体察圣意,执意领兵出征陷国祚于险地,天意示警。
“无才无德,虽是诋毁了你,却是他的一番苦心。”
“为君为友为夫,他都不能算是‘不负’,可作为父亲,他在最后至少周全了你。”
景琰看着诏书上每一笔都带着颤抖的字迹,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觉得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恍惚中抬起头来,看到林殊的脸孔。
他早已习惯不把心中的事告诉任何人。
没了林殊,他谁也不想说。
但林殊在这裏,无论自己说话或是不说,他都能明白。
“小殊。”
“恩。”
“他……他一直到在临死前……都想要救我的。”
一直以来,在景琰的记忆裏,他的父亲杀了皇长兄,当着自己的面斥骂林殊是乱臣贼子,只记得他命令自己将林殊的遗物一一丢弃,只记得他对母妃的冷落,对祁王妃嫂嫂死时的不闻不问。
却忘记了他也小时候带自己骑过马,手把手的教他写字,将自己送到祁王府时,他还抱着景琰,说过舍不得朕的小七……
林殊低声说,“记得小时候咱俩打架么,他在人前总是训斥你帮我说话,但到了没人的地方,他捏着我的鼻子说,不许欺负景琰,不然朕捏歪你的鼻子。”
“我当副统领那会儿,经常去太奶奶那儿,有时他也会去。”
“他有一次跟我说,‘今天上朝的时候,听见景琰咳嗽了一声,不知是不是病了。’”
听到这句话,景琰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因为不能出声,所以攥紧了林殊的衣服,像是抓着唯一的浮木一样,哽咽着。
“来世若是在平常人家,他会是个好父亲。”
————
两人在溪边站了一会儿,此时暮色已深,营中升起了火堆。暮春天暖,众人便在帐外席地而坐,摆着矮桌分食着烤好的猎物和自家带来的点心。
霓凰和夏冬坐在一起拼酒,聂铎和聂锋在一旁劝都劝不住。
豫津还在逗弄他新捉来的小貂,结果那貂却钻到了穆青的衣服裏,吓得他大叫。
景琰看着那些热闹的场景,不禁觉得似乎在梦中也曾见过。
那时自己也是这样站在一个山丘上,远远的看着他们。
梦裏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问道。
——这一世,可全了你的心愿么。
是。
“景琰,静姨和景禹哥哥等着咱们呢。”林殊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回去吧。”
景琰点点头,“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