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隔离期把三个大男孩差点没憋死。
卫云涵和蓝天把所有眼睛能看到的东西都画了个遍,就算抓到一只虫子也能画半天。
袁亮把家裏所有游戏玩到可以完美通关以后,尽然把蔡朋岩房间的编程书全部看完了。
终于,在上学期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隔离解除了。
当袁亮以为一切重新步入正轨的时候,奶奶打来电话:
“袁亮,你快回来,你爸爸可能不行了……”
袁亮爸爸在半年前被发现是肝癌晚期,在医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就回家做保守治疗了,一家人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他没想到这一走就和卫云涵分开了整整九年,他以为卫云涵会从他生命裏永远消失。
袁亮回家后不久,卫云涵就接到家裏传来的噩耗,他的母亲在英国因为酒驾意外丧生。
由于非典的关系,卫云涵申请回国的手续拖了一段时间。签证一下来,他便火急火燎地买机票走了。
临走时,蓝天帮他把行李搬到出租车上,然后塞给他一个木雕。还没等蓝天说话,卫云涵接过木雕礼貌的抱了一下蓝天,说了句:
“谢谢,再见。”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坐车走了。
等到卫云涵心急如焚地回到家,所有人都等着他参加他母亲最后的葬礼。
当天,他就看着妈妈的棺裹入了土。
这一切都太快了,快到他根本不相信这是事实,他不相信妈妈就这么永远离开了自己。他甚至在妈妈下葬时,根本不相信那个漆黑的棺裹裏面躺着自己的妈妈。他连哭都没来得及,因为他根本无法立刻接受。
等到他被人带回家,一个人静静坐在自己房间时,他才开始全身颤抖起来……
躺在自己家花园的一颗大树下,卫云涵这几天一直回忆着自己和妈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自己家这个大大的花园裏承载了他们一家几口最多的欢乐。
“你来这裏做什么!”卫云涵听到大树后面传来自己父亲的声音。
“你说我来干什么!”一个女人用英文回答道,卫云涵听这英文的口音,觉得很像日本人。
那女人又说:“你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居然还敢来问我!如果不是你,我妻子怎么会……是你害死了她!”卫宏愤恨地说道。
“她是醉酒开车死的,关我什么事!”
“你还敢说!我真没想到你会告诉她我们的事!”
卫云涵轻轻起身,拨开茂盛的树叶想要看看树后的情况。
只见一个看起来二、三十岁,打扮得很时髦的东方女人拉起卫宏的手,尽量放缓声音说:
“宏,我告诉她不也是因为太爱你吗?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是有感情的。”
卫宏甩开她的手说:“我说过,我跟你就是玩玩而已,你却妄想破坏我的家庭!”
卫宏伸手掐着那个女人的脸狠狠道:“你不仅想破坏我的家庭,你还乘我洗澡的时候接了她的电话,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她那时喝醉了,你知不知道!是你害死了她!你这个贱人!”
“啊……你,你怎么知道!”那女人颤抖起来。
“我妻子的手机设了自动录音功能,我在她遗物中听到她最后的这段通话!你真应该庆幸我现在还有理智,不至于掐死你。她是我三个孩子的妈妈,我发誓会爱一辈子的女人,你以为你可以取代她吗?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表子!你别妄想得到一分钱,我收回送你的所有东西已经算是对你最大的宽容了!”
卫宏从一个小小的英国使官到现在成为一名有名的投资家,他冷静的头脑和强大的自制力都是让人佩服的,可是现在他显然有些失控。
卫云涵听到这裏,傻子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他妈妈的交通意外藏着这样一个秘密。他就奇怪,他妈妈从来不酗酒,更不可能醉酒驾驶。
卫云涵感觉自己的血全部都冲到脑门上了,他无法思考,只觉得头翁翁直响。他忍不住大吼一声,冲到树后,一把拎起那个女人的衣领,举起拳头……却打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