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初冬凉意的冷风灌进死寂的海滨别墅，此时此刻，仿佛有某种更深重的寒意在空间蔓延。
叶霜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望着林萱琦的背影神情复杂。
倨傲少女在林夫人的注视下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说话啊？”林夫人脸上带着一抹居高临下的冷漠。
“没什么好说的。”林萱琦咽了口唾沫，不去看对方。
“呵，没什么好说的。”林夫人扭开脸深吸了口气，再度凝视她，“那我问你，程飞现在有别的女朋友吧，他答应分手跟你复合了？”
“还没。”林萱琦心头颤动了下，声音不自觉变小。
“到底是还没，还是从头到尾都是你一厢情愿在倒贴？”林夫人视线变得锐利。
“你不清楚我们的事情就别说话。”林萱琦眉头微颦，呼吸变得急促，“本来就是我欠他的。”
“我是不清楚，我只知道你身为林家的女儿，林氏银行的投资部总监，被别人甩了而且明知道别人有新女朋友，居然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喊着要当别人的狗，林萱琦！你有没有发现你干的事有多荒唐？”林夫人语调变得严厉，“接下来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要给别人当小三！你还要点脸吗？”
刀子般锋利的话语，让后面的叶霜也颤抖了下，心头一紧像被贯穿，盯着地板噤若寒蝉。
倨傲少女身子摇晃了下，脸色发白，紧咬唇瓣沉默几秒，低声开口，“我的事不用你管。”
轻飘飘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像被冻结了。
林夫人端着玻璃杯注视她，没有波动的神情让人看不透想法。
这样的状况维持了片刻，林夫人忽然抿了口酒，视线移向后面的叶霜，语气冰冷，“小霜，你过来。”
说完头也不回走向更深处的会客厅。
乖乖女抬起头睁大眼睛，呆滞了下，看向站在前面的林萱琦，发现倨傲少女变得像一尊巧夺天工的雕塑，立在原地。
“小姐？”她走到侧面，低低叫了一声，也没得到回应。
林萱琦只是望着吧台，眼眶微红眸光颤动。
叶霜又往前看，纠结了下。
“小姐，你在这里等我。”乖乖女低声说完，快步往前走去。
会客厅里，林夫人已经坐在沙发上，端起酒杯翘着一条腿，瞥了下来到自己旁边低着头站姿乖巧的叶霜，语调稍微放缓了点，“小霜，你给我说说现在她和程飞怎么回事？”
“小姐和程飞。”乖乖女张了张嘴，眼神急促闪烁，“他们关系挺好的，不是林夫人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林夫人望着她的脸。
“就是。”乖乖女神情艰难，“关系很好的朋友。”
“你是不是也支持她现在这样？”林夫人眯了眯眼睛。
“我。”叶霜视线和对方接触又弹开，嗓音颤抖了下，干脆低着头用力闭上眼睛，“小姐做什么我都支持。”
林夫人凝视她一秒，神情不变，“程飞现在的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叶霜心里咯噔一声，有种猝不及防，又迫于对方的视线压力，勉强开口，“长崎明日奈，沈曦的朋友，林夫人见过的。”
林夫人露出回忆的神情，又立刻说，“她是什么背景？”
叶霜想了想，缓缓说，“明日奈的母亲是安宿酒店的专务董事，长崎家的女儿，长崎家在东京是极道，父亲……听说是天朝人，别的不知道，明日奈的母亲再婚，她一个人来学园都市留学。”
林夫人沉吟了下，“她和萱琦认识吗？”
“认识，明日奈和小姐也是朋友。”叶霜连忙说。
“今天的事情她知不知道？她有什么反应，还有程飞想怎么样？”林夫人皱了皱眉。
“明日奈知道，她挺好说话的，程飞的想法……我，我不知道。”乖乖女语调磕绊了下，脑袋埋得低低的。
林夫人背靠沙发，手捏眉心轻吐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
叶霜如蒙大赦，点了下头快步走了。
她回到外面的时候，林萱琦还站在原地，眼角绯红的眸子一眨不眨。
乖乖女想了想，选择守在旁边。
安静的气氛持续了一段时间。
林夫人面无表情走出来，仰头把玻璃杯一饮而尽，回到两人面前。
“林萱琦，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林夫人语调轻描淡写。
倨傲少女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她。
“第一，搞清楚程飞已经有新欢了，说明他根本不喜欢你，清醒点，明天回林氏上班，别再干些蠢事。”
林萱琦拳头攥紧，怒视对方。
叶霜也刷地抬头，眸子微微睁大。
林夫人继续说，“第二，我收回你的所有东西，房子车子存款股权，包括以前通过你的关系给程飞的一切好处，能收回的收回，不能收回的。”女人顿了顿，“既然你愿意低三下四跟着他，这些就算到你头上变成你对林氏的债务，分三个月偿清，那就随便你要怎么混。”
林萱琦微张着嘴，瞳孔剧烈震颤，快速思索一番，忍不住质问，“三个月我怎么赚那么多钱？！”
光是她最开始给真实科技的投资就有两个亿，没有林氏支持没有初始资金的情况下她也想不出怎么在三个月内凑齐这么多钱。
“与我无关，自己赚不到让程飞帮你不就行了，既然你都愿意给他当狗了，他肯定也愿意帮你吧？”林夫人低垂眼帘，语调不变。
“他也才刚起步，难道你要他把真实科技卖了才满意？！”林萱琦神情费解又恼火。
“既然这么替他担心，那就乖乖回林氏上班不就好了，还是说你其实没信心他会帮你？”林夫人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瞥了下她，把杯子凑到嘴边，发现里面只有冰球融化的一点冰水，又放下。
两人陷入无声的对视。
林萱琦紧咬牙关，别开脸眼神闪烁，双手放松又攥得更紧。
叶霜在旁边看着两人，小手捂住心口，盯着脚下的神情也变得焦急。
突然从林氏千金变成一无所有的普通人，甚至还要背负巨债，就算她只是旁听都有种窒息感。
连空间都仿佛冻结在这一刻。
“小姐，要不先……”乖乖女压低声音，尝试劝说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