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研究部的午间聚餐结束。
“有点困了，想回家睡午觉。”周涵捂着嘴，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那我也先回去了，再见大家。”哭到一半被烤肉香味吸引，吃饱喝足后又捧着可乐忧郁了一阵的米莉安整个人耷拉着，率先朝路边等待自己的商务车走去。
“沈老师，大好的周五有什么计划？其实我还有两个小魔术没表演，要不等下去你家。”程飞饶有兴致，朝另一边张开双臂。
“闭嘴，回去上线。”沈曦踢他一脚打断，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她不想看就算了，程飞同学去我那边唔唔唔……”长崎明日奈眸子一转，以若无其事的语调开口，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捂住嘴。
“娜娜，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我们现在就走。”叶霜盯着她的眼睛。
“……”长崎明日奈眨了眨眼，瞄了下旁边的少年，没动弹。
乖乖女扭头看程飞，眼神闪烁了下，又轻咬唇瓣像是下定决心，清脆的嗓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娜娜我带走了，明天再还给你。”
少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欲言又止。
叶霜干脆拽着长崎明日奈走了。
“霜霜，这样是不可以的……”
“你别说话……”
在这样的隐约对话中，长崎明日奈被强行塞进了出租车。
其余成员也都在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中告辞了，只剩程飞和林萱琦站在原地。
少年双手插兜，和那双眼角绯红的眸子对视一眼，面无表情。
林萱琦下意识视线躲闪，又昂起下巴直视对方，眉头微颦轻抿唇瓣，娇媚小脸上的神情介于固执和幽怨之间。
“你看什么？”少年似有不悦。
“没什么。”倨傲少女别开脸，嗓音仿佛藏着委屈，神情复杂。
在学园都市人来人往的街头，两人出众的颜值吸引了一些路过的视线，除此之外好像没有特别的地方，又弥漫着不同寻常的气氛。
少年看着眼前黑发如瀑的少女，她的样子比起初次见面时似乎完全没变，眼角绯红的眸子让眉宇散发挥之不去的张扬神气，裁剪合身的樱华校服，半透黑色连裤袜包裹曲线曼妙的修长双腿。
仔细看去，又总觉得换了个人，像被狠狠捶打一遍，失去了那股为所欲为的恶意和狂气，孤零零站在那里，微微垂落的眉头和眼角，让人联想到被丢在路边的小狗。
“回去了。”程飞深吸了口气，走向自己的停车位。
林萱琦想了想，默默跟上少年的背影，等他上车了，尝试着拉动副驾驶的车门，没有反应。
车窗降下来，手搭方向盘的少年盯着她，“你干嘛？”
“你不带我？”倨傲少女和他对视，睫毛轻颤瓮声瓮气。
“你自己没车？”少年没好气。
话音落下，车窗升起，GLS缓缓起步朝前驶去。
林萱琦拉着车门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原地望着车尾灯张了张嘴。
她站在原地沉默一秒，扭头快步登上了等候自己的黑色豪华轿车。
少女坐在后排，望着前方深吸了口气，没有波动的语调开口，“去广安街。”
“是，小姐。”司机按下手刹，轿车在安静中朝前驶去。
依稀可以望见车流里的GLS，直到某个红灯才彻底消失。
一段时间后，林萱琦在熟悉的老旧小区下车，左右看了看，没发现熟悉的身影，想了想，独自走进漆黑的楼道，爬上五楼，敲了敲门等待起来。
没有反应。
少女又敲了敲，再次等待。
还是没有反应。
少女低着头，拳头缓缓攥紧，身子颤抖起来。
凭什么……
她深吸了口气，饱满的胸脯大幅度起伏，昂起下巴以忍无可忍的感觉喊了，“程飞！”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凭什么还不理我？！”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少女的喊声带上了哭腔，晶莹的泪光从眼眶涌出，她抽泣了下，胡乱抹掉眼泪，咬了咬牙，用力朝门踢了一脚，老旧的防盗门颤颤巍巍，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想报复我，干嘛不直接杀了我？！”
“非要这样骗我的感情折磨我？！”
“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少女的哭腔带着恼怒，接连不断用力踢门，让震耳的巨响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
林萱琦在泪眼婆娑中回过头，看到拎着购物袋的大妈用异样的眼神盯着她，从她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往楼上走。
少女抿着嘴别开脸，吸了下鼻子，等楼上的脚步声消失，缓缓转身背靠大门，整个人滑落下去，怀抱膝盖蹲在了地上，下巴搭在膝盖，低声哽咽着，湿润通红的眸子盯着身前的水泥地，浓密的黑发几乎垂到地上。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又有脚步声在下方楼道响起。
少女把脸埋在膝盖，不去看对方。
脚步声从她面前经过，然后戛然而止。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睡着了？”仿佛刻在少女灵魂深处的熟悉嗓音响起，带着迟疑的味道。
林萱琦眨了眨眼，缓缓抬起头，和少年对上视线，不由自主瞪大眼睛。
程飞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娇媚小脸，皱了皱眉，又打量门框周围。
不知为何，白色的墙皮掉了一地，像刚发生过地震。
“这些是你弄的？”少年变得费解。
“不是。”林萱琦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地上的墙皮，眼神闪烁了下，连忙摇头，“我来之前就这样了。”
少年将信将疑，很快放弃了纠结，“随便吧，起开我开门。”
“哦。”倨傲少女下意识应声，用袖口胡乱抹了下眼眶，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背着手挪到旁边，盯着少年若无其事的侧脸。
程飞把手里的购物袋换到另一边，掏出钥匙开门，走进去，又扭头打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倨傲少女，“不进来？不进我关门了。”
林萱琦愣了下，急忙跟上去，“要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