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子浑身一哆嗦，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却发现是林舟，他个批脸当即就垮了下来：“莫要开这玩笑，我还以为冤鬼索命都追到这来了。”
“你咋提前三天到了？”
“快马过来的。”亮子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前头不远处吵架的人：“他们要比策论，我得听听。”
“为啥不比对对子？”
“对……对对子？”亮子先是一愣，而后笑了起来：“我出秋水共长天一色，你怎么对？”
“落……不对，那不是后半句么？”
“你对啊。”
“操……”舟哥挠头：“是挺无解的哈，落霞与孤鹜齐飞？”
“不能往回对的，这不就没法玩了么。除了小孩，谁玩那个。”亮子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坐，看他们的策论吧。”
“你也不怕有人刺杀你，从后头给你勒得舌头都往外吐。”
亮子翘着二郎腿，压根没打算回答他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反而是回头小声对舟哥说：“你是不是想看他们打架？”
“昂，你不想？”
“说实话，我不太想。但你都想了，那我肯定也是要想一想的。”
亮子这会儿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他一开口竟满满的都是中原口音，竟无半分金人味道。
“这几位金人兄弟，你们这般说就不对了，当年金人以武勇著称，这才能横扫黄河内外。可当下两金分裂，曾经刀马无敌的金人，如今不照样剩下如你们这般只会动嘴皮子的书生？哪有什么兵不血刃，金人给我们大宋还地，不还是因为打不动打不过，若是你们真如此强悍，为何不敢去与他说说道理？”
亮子抬手一指墙上的巨幅海报，海报上的舟哥神性十足地坐在那里，白龙服威风凛凛，看着便有一股子生人勿进的模样。
然而同一个人，此刻就在旁边狗狗祟祟地从隔壁桌上抓了一把瓜子回到了亮子旁边的位置上咔咔嗑了起来。
“这位兄台，你之见解我不以为然，两金分裂，本非我君王之意，乃是完颜亮那弑君恶贼，那恶贼弑君弑母，凶残暴虐，若非我大金皇帝陛下英明神武，以地换时间，耗费巨力阻恶贼南下，你宋国不也是要遭那贼人铁蹄蹂躏。”
“你看。”舟哥在旁边仰起头小声说道：“被人说了吧。”
亮子这会儿一只手死死攥着拳，冷笑道：“说得倒是好听，你们金人便总是给自己之懦弱开脱，你们口中的恶贼完颜亮可未曾亏待国内百姓，据我所知反倒是你们那昏庸皇帝才是真正将你南金先帝完颜亨逼死之人。”
“恶徒尔敢！！！”
金人书生显然急了，但亮子浑然不惧，挺起胸膛：“怎的？在我大宋境内，你还敢伤人？还当是那数年前你们欺我辱我之时？真当我大宋无人！？”
好家伙，这句话可是斗殴场上的黄金语录，跟“列祖列宗在上”“娘，孩儿不孝了”并称鸡血三件套之一……
一句话说出来，全场起立，舟哥环顾四周，突然大喊一声：“干他！”
随着嗡的一声，现场便对撞在了一起，金人与宋人就这样开启了一场正经的汴梁归属争夺战，那当时是真的太带劲了，两边没有丝毫留手，旁边的官差都不好使，直到吹着哨子的皇城司穿戴着铠甲一路哐哐哐的跑来，这才叫双方冷静下来。
可此刻整个饭庄早已经杯盆狼藉，满目疮痍，地上还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身上脏兮兮，也不分出谁是金人谁是宋人，反正都是憨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两位老兄却早已经逃之夭夭，俩人躲在对面一家小茶楼的二楼，眺望着这边的热热闹闹的大抓捕，那是看得格外起劲。
“不错啊，你别看啊，宋人特别是这一年，真是猛多了。五年前，我来这边时，这里的宋人连抬头与我对视都不敢。”
“谁说不是呢。”舟哥双手撑着围栏一直看着那闹哄哄的模样：“国家和百姓互为脊梁嘛，谁给谁抽了都不成。你要是到我那边去，你地铁上踩我一脚不道歉还这么狂，我打死你都算是正当防卫。”
“不可能，怎会有这么邪门的律法。”
亮子说到这里，突然脖子一缩，把舟哥也拽了回来：“不好……开始搜查我二人了！”
“啥？”
“别出声……这要叫抓了，老子的脸真的没地方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