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吃，你来给想个法子。”
亮子抬起头看着舟哥的那一瞬间，舟哥的表情也跟着变得奇怪了起来。
“不是我说……能让我给你想法子的事，你也没把这个事当成事啊。”
“莫要说这些怪话。”亮子拍了拍地面，而后叫来伺候的太监，弄了个小炉子，俩人就这么席地而坐搁那围炉煮起了茶。
“你脑子有病吧，人家煮茶是冬天，外头都快三十度了你煮茶。”舟哥把外套解开，把窗户啥的也都打了开来：“你脑子是真不太正常。”
亮子早已习惯了他的絮絮叨叨，神态自若地将茶水倒入他的杯中：“我是很认真的与你商议。”
“你怎么想的跟我商议？我能跟你商议个啥，赵构从来不跟我商议。”
“他是他，我是我。”亮子颇为不满自己被拿去跟赵构比较：“你说当下我是该继续快刀斩乱麻，一举拿下完颜青玉一众，还是留下他将他的地盘压在江淮之地，以作为与大宋的缓冲？”
“留下，必须留下！”
舟哥来是干啥的？那不就是让亮子别死么，那让亮子不死难不成还真是喜欢他？当然不是，要的是两金维持现在这个状态，摩擦不断但谁也奈何不得谁，这才是最符合他利益的打法。
所以不管是完颜青玉干掉他，让完颜雍一举统一南北金，还是他南下吃掉南金完成统一，那都不是舟哥的目标。
“嗯……留下的确是好。但我问你，这留下之后呢？两金持续消耗，终究是要被宋国灭亡，那与其这般，那我为何不搏斗一番？”
要说他的能力不算顶尖吧，但肯定比舟哥要强，所以他的问题放到舟哥这里，其实也是带着陷阱的。
也许他并不想从舟哥那边得到什么利益，但当下他还是很想弄明白，林舟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毕竟就当下来说，潞州的确也是南下中原的最大阻碍，是横亘在金国、蒙古和西夏之间最坚固的屏障。
“你真要问我啊？”
舟哥此刻面露难色，表情也变得有几分为难，而这恰好就是亮子要看到的效果。
亮子带着乌青的下眼袋歪着头看着林舟，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当下无金国皇帝也无潞州统帅，你便当你我二人是路边茶馆中的茶客，闲聊而已。若你是金国皇帝，你会如何？”
“我啊？”
舟哥挠挠头，嘿嘿笑了一下：“那肯定是好好发展啊，先让百姓吃饱饭。”
“完颜亮还地三百七十万亩于百姓，引入潞州、临安等地各类粮种，免除无产百姓五年赋税，建工坊、兴修水利、清理吏治、整饬金人的猛安谋克之制，学唐宋之制优于唐宋之制。”
“嘶……”
这一点至少在当下是真的没毛病，舟哥桌上的报告里头就有不少是关于亮子的。
他的确在赋税和田地制度上比赵构那边还要好，所以这也导致北方汉人绝大部分人并不愿意返回故土，反而随着战火北迁，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离谱的事情……
而后他不是他宗亲、贵族都快杀光了么，原本完颜两三代分封下去的田地也都收了回来。
他还改革了金人一贯的猛安谋克制，说白了就把原来的先军政策和氏族化管理制度改变了，规划成了类似中原王朝的样子。
但同时他国内的贵族那是真的恨死他了，所以这也导致他不得不用高压统治法来治理国家，容不得任何一点反对意见，稍露不满他就杀杀杀……
只是这条路在当下很难走，甚至可以说是走不通，因为他跟潞州那边还不一样，潞州的模式不新鲜，但潞州的人是新的呀，就像是一个完全新生的国家，没有旧贵族且新贵族还没有诞生。
最关键的是土地禁止买卖的政策已经从根本上杜绝了传统大地主的诞生，剩下的就是只有实产但没有土地，无法豢养私兵的工厂主。
也就是说潞州现在跟北金的路线仍有不同，亮子注定失败的原因，归根到底还是两千年前的那一套，现在看起来很牛逼，但很快就会因为人口过于分散和消息不够灵通，重新回归到土地兼并的老路。
而且因为少了老贵族的牵制，新贵族会变得格外疯狂。
“那我可就说了。”
舟哥清了清嗓子：“你的路错了。”
“愿闻其详。”亮子终于等到了他开口，不禁正襟危坐：“我就是弄不懂当下潞州的路，所以才想问问你的想法。”
舟哥点了点头：“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其实我那边的核心还是一个，就是……嗯，应该叫化实为虚。”
好！亮子的眼睛豁然亮了起来，虽然只有四个字，但他知道面前这家伙要爆焚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