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一句话，倒是叫陆游浑身一颤，他愕然抬头看向林舟，而后起身拱手，虽然未发一言，但姿态却已经摆得十足，佩服之情说多了显得虚假，当下如此将将好。
“鹰哥说她在牙楼的时候，动不动就会有小姐妹突然消失，那你说是因为什么？如果咱们真的干出了一样的事，那是不是也太双标了？我这人行走江湖讲究的就是一个义薄云天来的。”舟哥夹起菜吃了几口：“不过你别说，这里的菜比皇宫的好吃啊。”
陆游连忙笑道：“哥哥若是爱吃，我再叫他们弄几样拿手菜来。”
“那也没必要。”舟哥摆手：“上点饭吧，宫里的饭真的太难吃了，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腰子总是嫌弃宫里的东西了。”
陆游连忙叫门外伺候的龟公给打来米饭，那龟公盛饭的时候还诧异呢，还真是难得看见在青楼里要米饭的，毕竟寻欢作乐谁顾得上吃啊，再说了……真吃饱了，那不得倒头就睡。
但出钱的是大爷……
舟哥在那猛猛炫饭，陆游在一边当地陪。
而就在他在那吃的时候，外头隐约是有嘈杂之声，舟哥一听，端着碗就来到了窗口，一眼便是看到下头那妈妈桑在那训斥手底下的姑娘，其中就有刚才那个满脸清冷的女子。
“你看，你把她们退单了，她们挨骂了吧。”
陆游这时也凑上去看了看：“好一个苦肉计，正悬在我们的窗外。”
舟哥只是抿了抿嘴。
出去之后，舟哥在路上显得格外深沉，而后他站定在路边，抬眼从这条街上看去，恢复没多久的汴梁街上却再次恢复了灯红酒绿，挂着红绿门头的青楼一眼看去就有六七家，高中低配的都有。
“我是不是老了，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特别向往青楼，现在真的是在一个青楼合法的时候，感觉这玩意真没有存在必要。”
陆游站在他身后，也是跟着一起看过去：“的确，我是没有想到过这一点，但哥哥你换个角度想想，其实还是匮乏所致，能玩的东西太少了。”
“嗯……有道理。”
就在他俩站在路中间规划大宋未来的时候，突然有人从他们身后走过，路过林舟时还特意用肩膀顶了他一下，甚至还回头瞪了他一眼：“好狗不挡道。”
舟哥一愣，回头跟陆游对视了一眼。此刻两人的默契已经达到了顶峰，大宋剑圣那也不是开玩笑的，两人几乎只用了不到五十毫秒就已经一个双鬼拍门杀出去了。
于是就在这人流最密集的地方，他二人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群架，然后甚至都不得人家搬救兵或者自己的人过来，他俩就跑了……
至于他们打了谁，会有什么后果，此二人浑然不在意。
“等这边整备结束我就回潞州，你是不是要留在这，毕竟你是太子伴读。”
“嗯，应当是……毕竟男儿志在功名。”
两人嘴里说着很文静的话，但身上却全是刚才打架的痕迹，舟哥甚至脸都是肿的，但此刻两人却都是一股子云淡风轻。
“行，人各有志呗。反正离的也不远。”舟哥仰起头看着漫天繁星：“刚才那么一下，我突然想明白了。”
“哥哥想到什么了？”
舟哥的嘴一直很厉害，但此刻却有些语塞，其实倒也不是没法组织词汇的语塞，而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的语塞。
他想了很多，但有些羞于启齿，总体说来就是一种没有自信，毕竟他太清楚自己的底色了，无非就是个街溜子的命。
但当一个街溜子说要改变世界的时候，别人不一定会说什么，但他自己就会开始不自信。
说一千道一万，其实逃不开那句“先试试看”。
在这雨停初霁，琉璃映月的夜晚，在这清明上河图上描述的汴河旁，他突然有龙场悟道一般的感觉。
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恍惚间发现自己已经搬了这么多过来，这个世界的底色其实还是没有任何变化，也许是单纯只是年轻人不服气的心性。
反正舟哥当下十分执拗，凭什么他他妈都干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变化呢？
仔细想想，应该还是方法没用对，来来回回还是在原本的框架里来回跳跃。
他说不出所以然，但他天生的敏锐感知让他清楚地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也一定会被模因污染。
不过无所谓，先回到潞州，然后再一点一点地干吧，反正终究不能继续用这种框架内的东西了。
嗯……是时候主导一场变革了，阿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