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与戴蒙已经手挽手地走在回新区小屋的路上,在巴黎的时候郑州悄悄下了入冬的第一场雪,因为这个我还对着天空埋怨过。新区四周都是花园,现在又铺着一层薄薄的雪,当真应当用“银装素裹”形容。虽然我们是来公园散步的,然而那光秃秃的树杈子堆积成的公园几乎与马路毫无区别。我忽然很怀念大学路两边的法国梧桐——到秋冬的这个时候,暗黄色的叶子将灰色的马路遮得严严实实,我跟安娜会一边啃着冰激凌一边把脖子缩着厚厚的围巾裏,于是我说:“真希望春天赶紧来到!”
“看来我的小巫师对冬天可没太多好感——但我却宽容多了,我欣赏它的积极向上,你瞧,这些树杈子抖去了多余的叶子多精神抖擞、多干练!”
“我可不讚同,”从巴黎回来后,我正式成为他的女友,择日便将订婚,这使得我俩更加亲近,于是我对他说话更加不客气,我撇着嘴说:“我对叶子们可宽容得多;所有的绿色我都钟情,那么鲜亮又自然又健康的色彩都能得到戴蒙先生的排挤——可真是不幸。”
“我会试着喜欢他们——当然是指那些绿色,但我有个问题,”他的眼神一闪一闪,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嘲讽我的话语,他接着狡黠地问:“你果真是所有的绿色都喜欢?即使只有一丁点沾边的?”
“当然,”我硬着头皮说。
“那么,”他的笑容真深了,我在心裏大叫着“糟糕!”,接着他的话便传到我耳边,“许多种绿色掺杂在一起的——鸭便绿也包括其中吗?”
“唔,”我瞪瞪他,他一副得逞的嘴脸,最后为了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我只好说,“那是当然;我对这种颜色的喜欢自然会囊括所有它的同素异形体。”
“讲同素异形体是不对的,确切来说应当是物理化合物。”
“也不对,”我毫不示弱地反驳他,“混合物才恰当。”我话音刚落,他便夸张地摆出一副欲捶胸顿足的模样,感嘆着:“有个头脑敏捷又雄辩的情人可真不是件愉快的事情呀!”
“反击成功!”,我俏皮地挽住他的胳膊,“不过,听您老人家的意思——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啦?”他的毛呢大衣袖口蹭我的手腕痒痒的,更重要的是,暖暖的,好像一只小火炉,一路暖到我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