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已经知道他人在大连,但还是假装一无所知地好。
“我在作环中国的旅行,可不是郑州的长住居民;在郑州呆得腻烦了,现在一路向北走,呃,正好有个朋友极力推荐大连——没想到苏小姐竟然逃到这裏来啦。”
我现在已经恢覆平静:我敢保证他事先便知我在大连,我不相信吴先生在告诉他我的生辰八字,兴趣爱好的时候没有顺便告诉他我人在大连。既然知道我在此处,他还能装得这般无辜——也许本来就是为折磨我而来,我始终不相信他能如此轻易地放过我。
想到此处,我大骇,却故作轻松地说:“这是我的地盘,如果有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我,信箱你是知道的。”
“我还是不要麻烦苏小姐的好,”他说着转了转车把,“不过,既然在陌生之地有个朋友,总归会方便些,也许可以让我的旅程更加轻松便宜。”
“我很乐意带您游遍大连的山山水水。”碍于往事,我只得献着殷勤,又想到刚刚买的桃木梳子,掏出一把递给他说:“这个送给你,感谢你的不计前嫌。”
看得出他为之一振,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却平静地道谢。他没再说别的,我也楞在原地,暗自诧异我的疯狂之举。
两个人各自想着同一件事情,尴尬维持了好大一会儿,戴蒙先生想起了送梳子前的话题,说:“游览从何开始,导游小姐?”
“现在恐怕不行。”我仰头看了看火红的日头,正是中午,因为还要给父母做饭,我只好带着些许的抱歉向他道明原委,她表示理解,却恼人地近乎调侃地说:“苏小姐还勤于内务?真是匪夷所思。”
“只用眼睛而不是心去评判别人是先生你的专长吧——我虽厨艺不精,但依然享受于柴米油盐之间,可是让人嘲笑了。”
我不得不将刚萌生出的好感抹杀掉,戴蒙先生真真的一个心理畸形儿,我因作为一个心理师而未能救助心理疾病患者而内疚,于是我说:“不过,明天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是非常乐意为你效劳的——我想我应该系统地准备一下,你也不想要个低效率的旅行吧?什么时候出发,跟我联系。”
他立刻点头,却道:“你跟我联系,我过来接你。”
“那倒不必,”没等他的音落我便拒绝,又转念想到他开的是那部我钟情的车,于是我改口说:“前面五十米左转的小区,那么明天见。”
互相道别后,他骑上自行车,如一道升腾的烟穿进太阳的余晖中,我这才感觉到热,经过一番蒸烤,已然汗流浃背了。
我预测,不过这往往就是事实,苏太太一定以为我跟daniel还要缠绵上好一阵子,才不会催促我回来准备午饭,于是现在我又得了闲,奈何日头太高,严重影响了我走马观花的心情,最后只买了桶冰淇淋疾步走在回家的路途上。
一切如我想的那样铺展开来:苏先生和太太正在午睡,桌上杯盘狼藉,留言板上有给我的问话,曰:“你们进展如何,愿知详细,妈妈”,我有些疲倦,或许晕车尚未缓过神来,我未理会苏太太的吩咐——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总是有些叛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