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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再聚首,弹指已陌路(3)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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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日子以来究竟是谁每夜默契的陪伴着自己琴心相合,忍不住起身循声寻去。

梦璃乘舟飘过镜湖,辗转来到李呈肆的书房前院,不由一楞,心中暗道,难道一直陪伴自己的知音是他身边的侍女?怎么之前就没有想到问问李呈肆弹琴之人究竟是谁,转念一想,既然是他的侍女,不如让他引见一下,天下之大,能在此有幸得遇一知音,夫覆何求?想到此,梦璃提步进去,沿路前行,推门一看,书房裏居然空无一人,琴声似乎是从后苑传来,梦璃伫足凝神细听了一会,不由惊奇诧异,为何临近细听这琴音似乎更像是出自男子之手,力道铿锵有力,沈稳深邃,相传在天地浩劫之前,北海之巅上有一位雪海姑娘,歌声雄厚悠扬如同男子,弹琴奏乐亦是同等大气磅礴,再柔情似水的曲调被她弹奏而出立即变成另外一种情调味道,似乎她天生就有一种北海女主的霸气,疑惑道,“难道世间真有这般胸怀广阔的奇女子?”

正听得出神琴声突然戛然而止,梦璃略微有些惊讶困惑,不由自主走出书房后苑的拱门,穿过一曲长廊,透过假山和花藤缝隙隐隐绰绰看到一处凉亭,那石桌石凳前似乎有人影微动,遂提步前去。

李呈肆用力过猛致使琴弦突然崩断,手指不慎被琴弦割伤竟然不停的往外涓涓溢血,待梦璃绕过假山走近一看,哪裏有弹琴的人,居然是一身黑色劲装的李呈肆英姿挺拔的坐在那裏,额头上绑着一圈黑色缎带在清亮通透的月色下显得霸气凛然,梦璃心中忽然莫名的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也许有时候,是时间的对错成就了一段情缘的开始抑或结束,女人似乎就是这样善变的动物,往往因为恰好是心绪迷乱,目光交错的那一瞬间,或者是因为一回眸,一晃神,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细节而莫名其妙的爱上一个男子,也许就是因为清风徐来,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树影映得李呈肆轮廓分明,冷峻英拔,月下的他目似朗星,深情款款,他的侧影像极了当年也同在月下为她深情弹奏的某个男子,也或许是因为,恰好是此情此景此人也深深的打动了自己的心灵。

此刻,月光漫过枝头,斜风穿过树梢,轻轻拂动起梦璃身上如梦似幻的玉色纱衣,今夜的她沐浴之后心血来潮穿了件玉色纱裙,也许就是因为这般鬼使神差的心境,使得某人有机可乘,趁虚而入闯入她的心扉。

梦璃怔怔的望着李呈肆,忽见一穿着粉红裙衫的娇俏女子端着一个木匣子聘婷袅袅朝李呈肆方向行去,那女子走至石桌前,将木匣子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不知道取了什么东西又眼神幽怨满含疼惜意味的瞧着李呈肆,眉目似嗔,却掩不住裏面蕴藏着的柔情似水,遂又背对自己而站,似乎身体微微往前倾斜凑近李呈肆,梦璃心中一紧,竟然忍不住探头去看,只见她轻柔的拾起他的手,李呈肆竟然也缓缓低下了头……

☆、番外: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2)

梦璃顿时心慌意乱不忍再看下去,不知为何竟有些难过,骄傲的自尊和莫名的心痛逼着她扭头就走。

李呈肆突然感受到一道强烈吸引着他的目光,侧眸望去时只看到梦璃裙裾翩跹如仙子般出尘离去的背影,心中蓦然一惊,知道梦璃误会了自己,忙推开为自己清洗伤口的沈香匆忙追去解释。

李呈肆几步追到梦璃,忙捉住她的手道,“梦璃,你听我说。”

“放开我!”梦璃心中恼恨,原来平日裏说得天花乱坠都是逢场作戏的装腔作势,其实背后拈花惹草,风流成性,气不过愤然甩手去挣脱,却不想手被李呈肆牢牢捉住,梦璃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笑嘻嘻的瞧着她,一副事不关己悠然自得仿佛是在看自己笑话的样子,梦璃顿时火起,狠狠瞪了他一眼鬼使神差的朝他手臂咬了下去,李呈肆忍不住惊痛低呼一声手一松反而楞住了,梦璃厌恶的推开他,憋在心裏的话竟然冲动的脱口而出,“你滚开!不要以为我和那些整天围着你转,将你众星捧月般供起来的女子一样好骗!”话一出口,梦璃顿时错愕,为自己的一时失言懊悔不迭,李呈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对她刚才反常的行为举止大吃一惊,惊诧愕然道,“梦璃,你……怎么了?”

梦璃神色尴尬,脸上潮红涌动,幡然醒悟自己刚才的话已然暴露了心迹,不由又气又惊,底气不足道,“我,我……你放开我!”心中羞愤难堪转身跑开,索性躲进房间闭门不见他。

李呈肆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可又觉得没有十足的把握,正楞在门口暗自寻思,琢磨着如何解释,梦璃心情凌乱靠着门微微喘气,无力的缓缓蹲下,却又故作镇定朝门外道,“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李呈肆心中慌乱,忙道,“无论如何,今晚我都要见你一面,请你先把门打开,我说一句话就走。”

梦璃静默一瞬,冷冷道,“今夜是我太过冒失,不该擅自闯入你的书房,对不起,我并不想干扰你的生活,如今,我只想有个安身之处,别无所求,什么都不必再说,请你回去吧!”

她居然还能轻描淡写的说出如此伤人的话来,李呈肆心如刀割,眼中黯然失色,漆黑的眸中盛满了深不见底的失望。

李呈肆不甘心的又敲了敲门,梦璃还是不肯见他,干脆以她困了要睡了敷衍了事,李呈肆只好悻悻离去,心中想着或者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第二天再来解释也不迟。

梦璃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情所困,心不动则不痛,却忽然发现自己心裏还是有些别扭,伤心就像潮汐般席卷而来,你以为它们离你很远,却瞬间又感觉到清晰的痛感撞击着你的心口,偏偏自己还满腹委屈和郁闷,又一个曾信誓旦旦的说过会一直等着自己的男子,一转眼笑若春风般牵起了其他女子的手,可明明曾对他不屑一顾的自己居然不知在何时已经对他动了情还恍然不知,梦璃郁闷惶惑,一夜无眠。

翌日,阳光灿烂,梦璃的心情却阴霾密布,心情低落的时候,眼中看到的再美丽的景色都索然无味,干脆独自一人出去散心,一路东游西逛竟晃悠到了镜心岛,拣了块青石坐下,两只蝴蝶绕着梦璃互相追逐嬉闹,仿佛相恋的两个人在打情骂俏,梦璃目光随着那两只蝴蝶发了会呆,又起来往前走,小溪淙淙,泉水叮咚,微风袭来,花香馥郁,日后渐渐西落,梦璃终于觉得有些意兴阑珊,遂拖着疲倦的步子懒洋洋的往回走。

李呈肆一大早就来镜澜小筑找梦璃,发现没人,连翘居然也一问三不知,他还以为她是因为不想见自己才躲了出去,等到日上三竿还是不见她回来,李呈肆找遍了幽澜岛上也没看到她的身影,却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她走岔了,也许她已经回去了,李呈肆又急急忙忙返回镜澜小筑,连翘却期期艾艾的说未曾见梦璃回来,李呈肆气的火冒三丈,怒斥连翘是怎么照顾她的,连个大活人去了哪裏都不知道,何时出去的也不知道。

李呈肆正忧心忡忡的准备去其他地方寻找时,梦璃却没精打采的回来了,远远就看到她慢吞吞的便镜澜小筑行来的样子,也同时看到了李呈肆,似乎故意磨磨蹭蹭一般,李呈肆心急如焚,看到梦璃便急不可耐的冲了过去,梦璃看出李呈肆脸色冷郁,眼中满是浮躁焦急之色,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心中有些好奇,欲要问他如此火急火燎的追过来又什么事?李呈肆却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劈头盖脸道,“你去了哪裏?”

梦璃惊诧愕然,漫不经心道,“百无聊赖出去逛了逛。”

李呈肆眼中难掩伤怒盯着她一时气结无语,沈默半响,忽然看出她眼睛浮肿,问道,“你哭过?”

梦璃立即摇头否认,嘴硬道,“没有。”

李呈肆深嘆一口气,以为她还再生气,又放低姿态柔声求她,“答应我,以后不论去哪裏,都跟连翘说一声,好吗?”

梦璃心中一痛,一脸嘲讽的冷笑,李呈肆见她没心没肺不屑一顾的样子心如刀绞,黯然神伤道,“为何你偏偏如此倔强?你知不知道,今日你突然不告而别,连翘很担心你……”

梦璃心中涌起一丝感动,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嗯,以后再不会这样了。”说完话,绕过李呈肆提步就走。

李呈肆忙截住她,眼中似有几分疑虑和紧张,顿了一下道,“那晚……沈香是在为我清洗伤口,我和她根本没有什么……”

梦璃惊闻此言心中骤然一亮,如同死灰覆燃般暗自喜悦,脸上却若无其事,违心道,“即使有什么也没什么,于情于理,你都可以喜欢任何人,谁都没有资格掌控别人的心,也没有谁可以真的做到一生只爱一个人。”

李呈肆盯着梦璃,眼中流露出几分坚毅和诚恳,微微一笑,一本正经道,“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李呈肆眸光灼灼生辉,闪耀着令人难以逼视的坦荡和认真,梦璃垂眸不语,为自己的小人之心自惭形秽,李呈肆知道她又变回从前的那个左右摇摆,患得患失的小女孩心态,对自己半信半疑才会违心试探自己,满目流转的期盼和鼓励终是化作一声轻嘆。

梦璃唯恐自己拙嫩可笑的心思被他看穿,像怀揣着一个兔子咚咚在跳,心中一紧张竟画蛇添足道,“我……只是,忽然发现了一个知音……去寻找而已。”

李呈肆不明就裏,以为她说的是今日不告而别的事情,心中有些妒忌和失落,淡淡瞥了她一眼,沈吟一瞬,问道,“找到了吗?我不知道庄中竟还有能入你眼的人物,真是何其幸运。”

梦璃神情微怔,似乎没听出来他的调侃之意,一脸迷惘的摇了摇头道,“一无所获。”

李呈肆心中微微泛起一丝醋意,眼中喜怒难辨,却假装潇洒道,“是男是女?”

梦璃看了李呈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疑惑道,“能把琴弹得那样缠绵悱恻,一定是个心思细腻的痴情女子。”

李呈肆心中惊喜,原来她是在找那晚弹琴的自己,脸上忍不住漾出一丝甜蜜和欣喜,却没有告诉她真相,故意逗她道,“为什么会这样想?”

梦璃凝望着湖中一圈圈荡漾开来的涟漪,犹如自己的心,原本尘埃落定,偏偏又惹来澎湃,淡淡笑道,“她似乎很了解我,能读懂我的心声,我想,她的心中一定也深藏着一段难以释怀的情殇。”

李呈肆心中苦笑,凝视着她小心翼翼道,“若弹琴的人是个男子,你是否会对他动心?”

梦璃莞尔一笑,脸上漾起一抹红晕,垂眸道,“应该是个女子。”说完似又觉得自己话过绝对,又解释道,“恐怕这世间再没有人会与我心意想通了吧,能够如此清楚的了解我的心境。”

几日后,李呈肆收到了一封陵山弟子送来的信,凌清衍在信上说他已经再次下山寻找七曜之九阴蛊毒中剩余两种蛊毒,希望李呈肆可以为聚齐七曜除魔卫道而鼎力相助,李呈肆看完信心情矛盾,夜不能寐,陷入两难的取舍中,既舍不得离开梦璃,却又心系苍生忧国忧民,李呈肆仰头望着明月猛灌下几口酒,决定赌一把,扔下酒坛去了镜澜小筑。

月色幽静,风柔如烟,梦璃还未睡,手中捧着一卷书凭窗而坐,李呈肆笑对她说,“这么晚了为何还不睡?”

梦璃淡淡道,“你不也一样,为什么深夜来此?”

李呈肆满腹愁肠,眼中的忧愁不言而喻,淡淡道,“睡不着,想找你说会话。”说着也坐在梦璃旁边,凝望着窗外星光迷离的苍穹,缓缓道,“你可知道我毕生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梦璃怔怔的望着他,她从未想过去了解他,他从来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对生活对人生似乎都是随遇而安的态度,她从未想过在他散漫慵懒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颗赤子之心,李呈肆微微一笑,淡淡道,“也许是祖父对我从小到大的谆谆教诲和义云堂其他叔父辈行侠仗义的耳濡目染,使我有了很强烈的英雄情怀,小来思报国,不是爱封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所以,我希望可以靠自己的绵薄之力,和我心爱的女子一起携手并肩拨乱济危,扶贫救弱。”

梦璃眼中流露出几分钦佩和欣赏,李呈肆倍感欣慰,犹豫片刻道,“梦璃,你可愿意陪我一起闯荡江湖,救济天下?”

梦璃眼中几分迟疑,面露为难之色,还未开口,李呈肆就又截道,“你还记得花火流雨剑的剑式吗?”

梦璃目光温婉,点点头,淡笑道,“记得。”

李呈肆眼中含笑,目光征询的瞧着她,淡淡道,“我想和你一起再练一次花火流雨剑,你是否愿意?”

梦璃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面露狡黠之色,朝李呈肆伸出手,看着他笑嘻嘻道,“那你必须把苒烬剑送给我才行!从今往后都归我了,答应吗?”

李呈肆闻言一楞,暗自思忖片刻,郑重其事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梦璃听完笑着朝他手心打了下去,李呈肆不躲不闪,反而从容不迫的握住了她的手,梦璃面色绯红忙抽出手去,李呈肆会心一笑,吩咐黎锦将楚云庄收藏多年的名剑桃花泪取来。

不一会儿,黎锦就取来了名剑桃花泪,梦璃接过剑满目惊羡,剑身精薄而轻巧,淡淡泛着一丝幽光,更令人惊讶的是剑柄处居然还用奢华名贵的珠宝镶嵌出一个桃红色的五瓣瑶花作为装饰,梦璃忍不住讚嘆道,“确实是把绝世好剑,有什么来历吗?”

李呈肆微微一笑道,“这是瑶池清平居的桃花仙姬用过的仙器,当年天地浩劫时桃花仙姬不幸遇难,仙逝之前将此剑转送给了她的结拜姐妹,也就是我的娘亲,可我的娘亲为了保护我最终也香消玉损,这把剑最后就落在了我的手上,娘亲临终前将尚在襁褓的我托付给其他仙友,最后,我又回到了祖父祖母身边……”

“原来是这样。”梦璃由衷感嘆道,“想不到你这样快乐洒脱的一个人,居然也有着可怜悲凉的身世。”

李呈肆听她说得词不达意但心领神会,洒然一笑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越是看起来坚强乐观的人其实内心才最孤独脆弱。”

“哼—”梦璃见他一脸陶醉的自卖自夸,不以为然的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走出房间。

李呈肆无奈的摇摇头,随后跟来,梦璃却忽然恶作剧的转过身来,猝不及防拔剑指着他,嫣然一笑,语气慵懒绵软道,“看剑!”

李呈肆眼神宠溺的看着她,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然后不动声色的用一根食指轻拨开剑锋,动作潇洒的拔剑,身形如游龙戏水般灵活的与梦璃擦身而过。

梦璃脚下轻盈敏捷,裙裾翩跹,犹如霓裳仙子起舞一般,剑尖直指李呈肆,李呈肆眼中惊喜交加,对梦璃的剑法大有长进暗自欣喜,自此,两人一有空暇就一起练剑,不知不觉中,梦璃与李呈肆配合的更加默契。

近些时日以来,李呈肆一直忙碌于庄中事务,从胭脂阁回来时也给梦璃带了一瓶当下风靡一时的胭脂,不枉此生谜漾花脂。

李呈肆将胭脂送给梦璃,又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爱惜自己的身子,不要总是偷偷哭泣。

梦璃娇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呈肆笑容玩味的註视着她的眼睛,淡定自若道,“你就是。”

梦璃撅着嘴,委屈的嘟囔,“小孩子就小孩吧,反正有你这么认真的监督着我,还怕我会饿着吗?”

李呈肆脸上划过一抹喜色,星光一般明亮的眼眸中转瞬又愁绪万千,顿了好一会,当淡淡说,“等过完七巧节,我就会离开楚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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