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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再聚首,弹指已陌路(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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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初柔心中惊惧凄惶,双脚发软,一边跌跌撞撞奔过去,一边惊呼,“梦璃!你为何要这样傻?”她竟是第一次忘了称呼她为公主,话已出口,连她都感到惊讶,可是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待她冲到梦璃身边时,梦璃已经被月神抱起,梦璃被神器之力和李呈肆的焰火掌合力重伤,已经是无力回天,心神恍惚,五臟六腑和经脉元神俱损即将魂飞魄散,千初柔悲痛欲绝,忘记了尊卑,痛哭流涕道,“你就是个笨蛋!傻瓜!既然当初喜欢上了南渊上仙,为什么又为他的大爱放弃!既然后来爱上了月神,为什么受伤后又要口是心非的隐藏自己的真实感受和心意!?既然最后选择了李呈肆!为什么不好好陪他过完一生!?你让留下的人该怎么办?”

月神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眼中噙满泪水,失魂落魄的抱起梦璃,凰祈慢千初柔一步等过来时,梦璃已经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大概是失血过多,月神衣袍和梦璃的裙裾上皆被血迹染红,李呈肆神情呆滞的站在离他们不远处,撕心裂肺的痛令他无法喘息,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凰祈看了李呈肆一眼重重嘆了一口气,像他这样浩气凛然,顶天立地的豪气男儿,亲手杀死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这恐怕会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悲剧和悔憾!面对这样的结局,恐怕是悔恨的恨不得立即死去。凰祈茫然四顾,凌清衍在河对岸与邪蜮圣使打的难分胜负,恐怕还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花城溪亦是一脸悲悯,凰祈仰天长嘆,天若有情天亦老!为何上天总是如此绝情!千初柔一手握着梦璃的手,一手抹去不断涌出的眼泪,她的手上,脸上,裙裳上都沾满了血。

凰祈神情凄清,缓缓走至梦璃面前,静静看着梦璃,她的眼神凄迷,但依然如他们初次相见那般纯澈,他依然记得那是一个下着绵绵细雨的清晨,他对着一个清婉出尘的女子低吟浅嘆,天上有月月月缺,人间有情情情残。唯独此琴却是绝世好琴,却是一段遗世殇情,此后,你便是路人甲,我便是路人乙,她走了,你也要走了,想着从此以后这世间就剩自己和儿子凰晰相依为命,不由心中怨恨悲愤,没什么上天如此残忍?

梦璃看着哽咽难言的凰祈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梦璃颤抖着伸出手,挣扎着想要将手中的莲花冰凌钗给凰祈,凰祈看懂她的心思,怕她牵扯伤口耗尽气力,立即面色为难的接过,梦璃艰难的张口,声音断断续续道,“照顾好……凰晰……我……一直,一直……把槿……兰芝,当……姐姐……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很……照顾我,而我却,总是……惹她伤心……我……其实都是……”

月神心中疼惜她的脆弱与仿徨,又无奈她的倔强与固执,不愿拂了她的意,没有阻止她将一直以往憋在她心裏的话说出,凰祈却懊悔心痛不忍再听下去,打断她的话道,“好了,你说的我都明白,你不要说了,这样会让你耗尽气力。”

梦璃却倔强的依然不肯停歇,勉强一笑,声音微弱道,“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将它留给凰晰。”她知道她就要死去,若此时不说,恐怕此生再无机会。

凰祈心情覆杂欲言又止,梦璃喘着气,继续道,“其实……我的心底深处……也始终都视你为知己……”

凰祈心中一痛,眸光乍然点亮,梦璃撑着一口气目光游离,似在人群中寻找什么人,李呈肆站在不远处痴痴的凝视着她,他不敢面对这无可挽回的一切,他不敢目睹她的生命在他手中逐渐流失,他一直心存一丝侥幸,他以为不可一世的月泽明封一定会有办法救治她,哪怕他会从他身边永远带走她,他也以为梦璃此刻最想见的人是月泽明封而不是他,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贸然冲过去破坏了她和他的短暂相聚的机会,他怕他的突兀存在刺激了月神,让他对梦璃做出更惨烈的伤害,不知为何,月泽明封居然红着眼盯着他,怒吼道,“你还站着干什么!她在等你!”

忘了是以什么样的步态冲过去的,可他已经虚若无骨般跪倒在梦璃身边,他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不可置信般近乎贪婪的註视着她的面庞,千言万语都不能清晰的表达出他此刻的覆杂心情,是凄惶,悲痛,悔恨,恐惧,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想说的都已经说过千遍万遍哪怕不再说她也会懂,不想说的他永远都不会说出口他知道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良药,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她去遗忘直到对他彻底敞开心扉,可是如今,她却不再给他任何机会,男儿有泪不轻弹,像他这般洒脱不羁的男子,世间有什么可以牵绊他,可是,这一次,他为何泪如泉涌止也止不住,心中的痛无法抑制像剧毒般扩散蔓延,梦璃莞尔一笑,伸出手替他抹去泪,清澈纯粹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狡黠,强忍着痛不忘揶揄他道,“想不到,你这样潇洒坚强的人也会流泪。”

李呈肆心中的痛楚和愁苦都化作一抹苦笑,反握住她的手不愿再让她为自己耗费力气,哽咽道,“你不看绍坤一眼吗?”

梦璃摇了摇头,眼中皆是凄凉苦涩,悲伤道,“我怕我会更舍不得,他还这样小,就要永远的失去娘亲,他和你一样可怜,你可以替他找个娘亲来照顾他……”

李呈肆呜咽道,“不!他还有我!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让他受一点点委屈和伤害。”

梦璃凄然一笑,气若游丝道,“有你陪伴得日子没齿难忘……我很快乐……不枉此生……希望……来生……我们不要再……”后面得话却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掩盖,凌清衍终于杀死了邪蜮圣使。

月神顾不上去循声回顾,看着梦璃神灵涣散,元灵即将出窍,忙在她体内註入大量真气,无奈梦璃已经是个废人,真气根本无法在她体内蓄存,月神却仍然不肯放弃,一边掏出灵犀神玉给梦璃,泪眼迷蒙中执念不灭,捉住她的手道,“你怎么能如此狠心的离开我和孩子?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他们吗?你可知道,自你离开明月山这三年来,月泽弋阳和静婉每日都在盼着你,他们一直都在等你回去,我答应过他们,这一次一定将他们得母后带回去。你愿意跟我走吗?”月神未等梦璃回答,又神情恍惚的自言自语道,“你还记得很久以前我曾对你讲过的那个关于暮月族灵妙和湄溪族穆宗为爱痴狂的故事吗,你可知道三年后,她选择了谁,并非那个曾痴迷不悔的穆宗,而是陪伴她三年的承杭,有时候,两个相爱的人会因为了解而分开,也会因为了解而相守,你可知道,自始至终我都只深爱你一个,是我太自私自负,猜疑心太重,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当我意识到这些的时候,悲剧已经无可挽回,是我对不起你和我们的孩子,梦璃,你能原谅我吗?”

梦璃眼中雾气氤氲,悲伤像决堤的河水泛滥成灾,泪眼迷蒙中,一滴泪珠居然逐渐凝结成一颗蓝色的明珠,缓缓朝千初柔身边漂浮而去,瞬间被百草神鞭吸收,此为九阴蛊毒之无欲,她的一生如此跌宕起伏,命运像是和她开了一个玩笑,轮回三世仿佛就是为了完成今时今日的使命,当年九阴蛊毒散落人间,无欲恰好落入她的眼中,似乎早已命中註定般在劫难逃,梦璃心若止水,无欲无求,霎时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眸光明媚,微笑道,“没有谁……对不起谁……情深不寿……是你我爱的太过用力而已,并非我不挂念他们,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个好父亲,我相信……有你照顾他们……我很……放心……”梦璃忽然又气息短促,眼神涣散起来,气若游丝得抓住月神的手,似乎挣扎着还想说什么。

月神心中喜悲伤痛,眼中明明灭灭,梦璃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哀求道,“答应我,放过李呈肆。”

月神悲痛神伤,不忍拒绝梦璃苦苦哀求得眼神,百般不情愿得点了点头,心中挣扎片刻,又语气艰难道,“你是否还爱我?”

梦璃恍然淡笑没有回答,示意让月神再靠近自己一点,月神凑近梦璃侧耳倾听,梦璃气若游丝道,“留给婉儿。”拼尽全力用剩余灵力中大半灵力幻化出一朵紫色冰莲花,缓缓飘落在月神掌心,紫色冰莲晶莹剔透,就如她纯澈干凈的眼神,又用另外一半灵力化作一颗莲花种子,月神神情微怔,蓦然惊醒,在那个星光璀璨迷离的月夜下,梦璃曾对自己随口说过……

时间不停转,回忆交错中。

紫莲冰凌花就三支,其他两支还未成形。如果有一天,我也受伤了该怎么办?

那我就求天帝天后将我转世成冰莲花种,等种出许多冰莲让你吃个够,帮你疗伤。

当初的一句玩笑话,如今却以这样的形式实现,月神惊痛悔恨,悲伤过度,眼中居然流下血泪,双手颤抖的收好花种,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入玉器中,脚下踉跄,欲朝凰祈走去,李呈肆脸上闪过一抹惊疑,之前和月神打斗时,他曾把孩子暂时给凰祈托管,此时看到月神的反常行为猜到他要夺走孩子,急忙奔向凰祈抢先一步抱走孩子,月神冷道,“把他交给我,本尊答应过梦璃放过你不想食言。”

李呈肆冷笑,“与你何干,凭什么给你?”

月神怒视李呈肆,提剑争夺纠缠不休,但又不敢真的刺下去,李呈肆道,“你想要悲剧重演吗?”

千初柔心中悲愤恼恨,泪如雨下,哽咽道,“梦璃刚走……你们……还有心思在这裏吵!”

月神心中一痛,迟疑起来,李呈肆占尽上风,趁机躲开,月神又扭头追问千初柔,“告诉本尊,那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突然,一身紫金色战袍的魔尊驾驭着狮骨兽凌空出现,尹灏天拍手大笑又语气嘲讽的长嘆,“唉!一场渔翁得利的好戏就这样被你们演砸了,简直太令本尊失望了!你们这样愚蠢逼得本尊不得不亲自动手!”

月神傲然怒视尹灏天,突然挥去一掌,尹灏天立即从狮骨兽身上一跃而起,一边迅速闪开,一边继续嘲笑月神,“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月泽明封啊月泽明封,你还真是继承了你爹的秉性啊,得不到的就毁去?”魔尊看着月神气的铁青的脸,仰天狂笑,突然话锋一转,嘆气道,“唉……不过,你还是不如你那无能的爹,连个小小的情敌都解决不了,居然还有勇气茍且偷生于世上……”

月神本不愿沾染七曜与魔域之间的事情,终于忍无可忍召唤出太阴剑怒朝魔尊杀去。

李呈肆将孩子交给凰祈去帮月神,月神面色阴晴不定,气道,“你来做什么?”

李呈肆面无表情道,“我怕你死了她会怪我袖手旁观见死不救。”

不知尹灏天低声快速对狮骨兽默念什么,狮骨兽突然如离弦得箭一般猛窜出去,奔向千初柔和花城溪,张口欲咬下去,情急之下,花城溪一把推开千初柔,千初柔栽向一边,恰好是个小坡,没站稳又滚了下去,狮骨兽又朝花城溪扑去,花城溪左手被狮骨兽咬住,顿时经脉俱断,花城溪惨叫一声,鲜血淋漓居然又化作九阴蛊毒之无乐,至此,九阴蛊毒全部汇齐,在被百草神鞭吸收的一瞬间,千初柔嚎啕大哭,眼中满是惊惧凄惶,她以为他生命中有一个重要的人离她而去,她手脚并用的爬上坡,看到花城溪趴在血泊中昏死过去,狮骨兽嘴中居然咬着一只血淋淋的手。

千初柔疯了一般朝花城溪身边冲过去,抱起花城溪嚎啕大哭道,“书呆子!你不要吓我!快醒醒啊!”她没有察觉腰间系着的百草神鞭正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惊人的变化,鞭身居然变成紫红色,是以,昔日的百草神鞭已经不覆存在,升华为七曜之一的九阴蛊毒鞭,这个秘密六界之中只有百岁卿和当年的七曜老祖,南渊上仙知晓,他们保留一手的目的就是怕魔尊得知九阴蛊毒鞭的真相集齐七曜残害人间。

狮骨兽凶残暴戾的将咬断的左手吞食的一干二凈,千初柔愤然扬鞭杀去,此时,凌清衍也赶到一起对付狮骨兽,看到九阴蛊毒鞭惊喜道,“九阴蛊毒全部集齐了吗?快!鞭打狮骨兽的头!”

千初柔立即扬鞭打去,竟然可以将狮骨兽打的东摇西晃,这才知道狮骨兽的命门所在,九阴蛊毒鞭会自动产生剧毒,受千初柔心中意念的操控,大量毒液浸入狮骨兽的耳鼻口中,又漫延至它的每一根脊骨中,狮骨兽痛不欲生悲吼一声,骨架散落,头颅滚落,终于化作一股青烟灰飞烟灭。

凌清衍封住花城溪的穴道,又替他运气疗伤,花城溪终于悠悠然醒了过来,睁开第一眼就开始四处寻找千初柔的身影,看到凰祈旁边的千初柔安然无恙,悬着的一颗心才安稳放下,遂又神色凄惶的看向自己的左手,看到被凌清衍包扎起来血迹斑斓的伤口,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仰天悲嚎,“啊!为什么会这样!……”

千初柔痛彻心扉,抱住他劝慰道,“城溪,不要这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做我心中最乐观最勇敢的那个花城溪!不要担心!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左手!”

凌清衍和凰祈都感慨万千,凰祈劝道,“快走吧!魔尊还未除去,此地不宜久留。”

凌清衍道,“如今九阴蛊毒鞭已经成形,七曜聚齐,铲除魔尊便不费吹灰之力,大家还是莫要耽误尽快去帮月神和李呈肆吧!”

“嗯。”千初柔强忍着悲痛扶起花城溪。

尹灏天脚下踏过之处会盛开大片如火如荼的红荼花,这种荼花会吸取吞噬敌人的鲜血,毒性很强,名唤死神之吻,它的茎叶会将敌人死死缠住,再一层一层裹敷直到敌人窒息昏死过去,荼花就开始吸食人的鲜血,道行深的早已成形成为荼花妖姬,可男可女,千初柔扬起九阴蛊毒鞭,那些荼花立刻死去,变成一片凈土,无妄岛彻底消失,不覆存在。

月神,李呈肆,凌清衍三剑合一,终于将合力将魔尊尹灏天封印在陵海深处。

大家在茫茫陵海边一一辞别,月神决定带着花种去找医神百岁卿解惑,花城溪和千初柔将无垠笔和九阴蛊毒鞭给凌清衍,二人决定从此后隐姓埋名云游四海。

李呈肆沈吟片刻道,“苒烬剑跟随我多年,生死与共如同我的患难之交,头可断血可流,但我绝对不会将他拱手交于陵山派,凌清衍,有本事就亲自来取!”

凌清衍眼中蕴着无尽忧伤和落寞,淡然一笑道,“如今魔尊已经被封印在陵海深处,人间自是平静安详,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只要你不为祸苍生,我又何必夺人所爱?陵山弟子岂是顽固不化之辈,更何况苒烬剑本来就是火神之剑。”

凰祈对李呈肆道,“保重!后会有期。”

李呈肆深嘆一口气道,“但愿人长久,千裏共婵娟。告辞!”

千初柔哽咽道,“大家保重!若有缘,定会重聚!”

李呈肆点点头,带着孩子先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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