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温承抱着薛映进了马车,马车足够宽敞,他便没有将人放下,而是给薛映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让人靠好了。他还是如之前那般,轻轻地拍着薛映的后背。抽泣了好一阵子后,薛映大约是终于力竭,慢慢地睡着了。
一路送回王府中,温承将人安置在了床上,便坐在一旁,看着薛映似乎是被梦魇住了,时不时皱眉。直到人睡得安宁了,温承方才站起身,传大夫过来瞧瞧。
待听过医嘱,开了药后,温承原打算继续回去陪着薛映,周荃带着一封信走了过来:“栖县发生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先前他们为了尽快找到薛映,有的事情未及细查,故而留了人,弄清楚了每件事情的节点。温承接过信件,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向来鲜少流露情绪的他脸色明显冷了许多。
午后一直睡到傍晚,薛映醒了过来,看着头顶的床帐又换了副样子,慢慢地记起来之前的事情。他见到温承之后,便没忍住一直哭,哭得累了,而后就到了这裏。
钟贵早已发现他醒了过来,上前笑道:“您醒了。”
薛映望着面前这个并不认识的人,面露疑惑,钟贵解释道:“王爷让我在这裏守着您。大夫说过了,您不能劳神,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奴婢。”
闻言,薛映心裏难免生出一阵疲倦。他最近的生活似乎总是这样,被关进那个院子裏,又被关进这个院子裏。总有人在看守自己,只是这位看守者态度要好上许多。
“您睡了这么久了,恐是饿了,奴婢已然让厨房备好了茶水果子,先垫一垫。”钟贵殷勤道。
饶是许久没有吃饭,薛映依旧没有胃口,他想问一句温承在哪裏,可还是默默地咽下了,只是轻声道:“多谢。”
自从早上温承急急忙忙地出了府,钟贵的一颗心没放下来过,直到中午时王爷抱着一个穿着红色婚服的人回来,饶是他早年在宫裏伺候,见过许多风浪,都不免吃了一惊。他找到周荃等人问了问,获知来龙去脉,猜到其中内情,擅长察言观色的他见薛映神情犹豫,便道:“您客气了。王爷先前一直守在这裏,方才有事情才出去,待会还要回来和您一直用饭呢。”
“这裏是哪儿?”薛映问道。
“自然是我们王爷的端王府。这间卧房,便是王爷在京城时候住的。”钟贵笑道。
他居然将自己直接带了进来?薛映心裏纠结成一团乱麻,曾几何时,他做过最大胆的事情,便是在走投无路之时勾搭端王的下属。谁料阴差阳错的,他发现自己睡到的人其实是端王本人。
因最近情绪波动太大,重逢后他只顾着哭了,倒是没细想过这一点。此刻,薛映半靠在床上,回忆起他与温承从相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心裏七上八下。天下人都知道端王十几岁时去了战乱频起的北疆,十年的功夫,便将进犯大胤的诸夷打得不敢再犯。
他没有成家,没有子女,一颗心皆系在了北疆上。他会想要这个孩子吗?薛映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若是温承说不喜欢孩子,他能如何呢?可怖的念头一旦产生,便会缠绕人的心裏,薛映他忽而觉得胃裏一阵难受,刚想要喝口茶水压一压,门被从外面推开。
薛映停住自己的动作,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人,正是温承。见守在屋中的众人都在行礼,他忙也要跟着站起来,温承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胳膊,道:“躺好了。”
力道不重,薛映却像是被拿捏住七寸一样,不敢再动,他略显僵硬地继续靠在床上,偷偷瞥了一眼温承,发现温承的面色并不算好。他不由想到在敬国公府别院时,温承就是这个样子,那时候他将自己的外甥都打得哭爹喊娘。凄厉的惨叫声似乎在不远处响起,薛映不由得蜷缩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往身上盖了盖被子。
温承註意到薛映的动作,意识到他是在害怕,想是自己的脸色不好看,忙压下心裏的情绪,缓声问道:“觉得怎么样?”
薛映点点头,见温承的脸色似乎变得古怪,忙开口道:“我还好。”
温承瞥了一眼桌子上的糕点,分毫未动,问道:“饿不饿?”
“不饿。”薛映忙答道。
温承见薛映脸色不甚好,算了算不多久便要吃晚饭,倒是可以先喝药:“那便把药喝了吧。”
“药?”薛映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脸色不由发白。
“安胎药。”温承解释道,“大夫说前阵子你吃了不少软筋散,须得调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