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下个星期在进行测试,不但要穿更厚的衣服,到时候还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也说不定。
江鹿白选择这个星期。
体育老师让体育委员把其他带到室内体育馆练习羽毛球,自己则是领着江鹿白一块站到跑道上。
空荡的运动场,空气中充斥着白色的雾气,像是一层淡淡的薄纱,远处的景物都在它的作用下变得朦胧。
空气中湿度很高,江鹿白不喜欢这种潮湿的感觉,她更喜欢干燥冰冷,像是下雪后的冬天,白雪堆积未融化的时候。
这种湿哒哒的天气实在是让人有些不舒服。
体育老师掐着秒表,对她说:“准备好了吗?”
江鹿白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预备,跑。”
江鹿白听到声音,立刻向前跑去。
其他班差不多都去室内体育馆了,放眼望去,空荡的操场似乎她和体育老师两个人,而塑胶跑道上只有她一个人,这种情况下,江鹿白根本无法知晓自己到底是跑得太快还是太慢,只能遵从自己的直觉往前跑。
呼吸进去的空气有些冰凉,江鹿白呼出的气体化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消散在周围的雾气中。
第一圈结束,江鹿白经过体育老师的身边,听着体育老师报出的时间,“一分二十三秒,註意节奏。”
这时候,江鹿白才反应过来自己第一圈跑太快了,2000米不像800米,消耗的是耐力,而她第一圈就如同最后的冲刺了,这样下去,最后一定会后续无力。
江鹿白放慢步伐,试图调整过来,但是第一圈带来的影响已经开始了,江鹿白感觉在潮湿的空气中,自己的衣服就像是一层吸水不散热的装备,这副装备让她的脚步变得格外沈重,就连嗓子也开始火辣辣的疼。
就在江鹿白准备张嘴呼吸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用嘴呼吸,不然一会你会更难受的。”
江鹿白侧脸一看,正是程沥,他身上还穿着篮球队的训练服。
他怎么来了?
程沥:“事先说明,我可不是特地来的,只不过是我们篮球队从体育场门口经过,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傻瓜正拼命朝前跑,把我这一个星期教的东西全都忘记到一边了,我这才忍住过来说两句。”
程沥半瞇着眼睛,一脸不爽地看着她,“我之前不是说过,让你第一圈不要跑太快,你这是想最后两圈都用走的的吗?”
江鹿白忍不住反驳,还没有开口就被程沥打断,“别说话,现在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好呼吸,对,就是这样。”
程沥在操场内部,用语言引导江鹿白,许是之前跟程沥一起跑步一个星期了,不知不觉中,江鹿白也慢慢没那么紧张了。
第二圈结束,从体育老师身边跑过的时候,体育老师报了时间,同时暧昧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江鹿白看着地面,完全不敢抬起头。
程沥见状,朝后吆喝着,“老师,你可别光看着忘了掐表。”
江鹿白听到这话,冲程沥投了个好奇的眼神。
程沥回过头,解释道:“他是我们篮球队的教练。”
怪不得语气那么熟捻。
第五圈,2000米跑到最后,江鹿白感觉自己几乎是靠着意志坚持着往前跑,身边的景物有已经模糊了,眼前所见的只有这条向前延长的红色跑道。
还有最后一百五十米的时候,程沥突然向前跑,江鹿白见状也向前使劲跑,但是离程沥的距离被逐渐拉大,周围的声音似乎在一瞬间消失,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
每一米,每一步感觉就像是在煎熬,看着那么近,却又感觉那么的遥远。
身边没了程沥,江鹿白感觉自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方寸,她註视着程沥,程沥的身影一直向前跑,向前跑,与她的距离越拉越大,江鹿白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程沥跑到终点,停了下来,他站在虚线处,回过头看着她,浅薄的雾气下,他穿着黑色的篮球服,额头上还带着同色的发带,他脸上带着运动后留下的绯红色。
他冲她招手。
而后张开双臂,像是要抱住她一样。
笑容在这雾雨天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周围的事物模糊退散,她的眼睛註视着那个修长的身影,也只有那个身影。
他没有走,他只是在终点等她,一直都在她身边没有走。
那一瞬间,江鹿白突然鼻子一酸,有种想要落泪的感觉。
她用尽全力朝前跑去。
那短短的距离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也如迷雾一样从身边散开,所有事物全都拨云见日,重新显现出来。
而她,也终于落在了程沥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