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在憋着什么，嘴角翘着，但眼睛又四处乱飘，不太敢直视她。
“怎么了？”
孟子意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助理快步走在前面带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孟子意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多想，跟着她走出演播厅的大楼。
保姆车停在大门外的通道里，车门关着，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助理拉开侧滑门，侧身让到一边。
孟子意弯腰钻进车厢，正准备往后面的座位走，余光扫到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人。
灰色卫衣，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拉到了下巴下面，露出一张轮廓清晰的脸。
她整个人顿住了。
陈墨抬起头来看她，嘴角弯了一下。
“录完了？”
孟子意愣了好几秒钟。
“你……你怎么来了？”
她整个人扑过去，半跪在座椅上，两只手撑着他的膝盖，仰着头看他。
陈墨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
“来给你过生日啊。”
孟子意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猛地凑上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下。
然后又亲了一下，再亲一下，一连亲了好几下，亲完了还觉得不够，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来回蹭了好几下。
“你不是在拍戏吗？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她的声音从他肩膀的位置传出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雀跃。
“今天上午拍完了，下午飞过来的。”
陈墨的手搭在她后背上，隔着卫衣的布料拍了拍，
“节目组说你四点收工，时间刚好。”
孟子意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明天一整天都在。”
孟子意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得快咧到耳朵根了。
车子启动的时候，孟子意终于想起来问了一句。
“我们去哪？”
“带你露营。”
“露营？”
她侧过头来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种“你什么时候计划的”的好奇和惊讶。
陈墨靠在座椅上，看着外面逐渐往后退的电视台大楼，嘴角弯了一下。
“包了个场。”
车子从市区开出来。
孟子意掏出手机，打开“十八线女艺人”的群聊，打了一行字。
“陈墨来长沙了！他现在带我去露营！”
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几乎是瞬间就热闹起来了。
白梦言：“什么？？？他不是在横店拍戏吗？”
孟子意：“拍完了，今天下午飞过来的。他说来给我过生日。”
周野：“孟姐好幸福啊。”
李依桐：“你这也太爽了吧。”
田溪薇：“露营？去哪里露营？”
孟子意：“我也不知道，还没到。”
李依桐：“你就偷着乐吧。”
李吣：“替我们多呼吸一下野外的空气。”
孟子意看着群里的消息，嘴角一直没放下来过。
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回座椅上，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墨。
车窗外天色在慢慢变暗。
冬天的长沙天黑得早，五点多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
车子在一条小路的尽头停下来的时候，孟子意隔着车窗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一大片平坦的草地从路边延伸到远处，草地边上是一条浅浅的溪流，水声在黄昏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草地靠里的位置支着几顶白色的帐篷，帐篷旁边挂着一串串小灯泡，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亮着。
橙红色的太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把半边天染成了暖色调。
孟子意下车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这也太美了吧。”
她站在草地上，吸了一口郊外清冷的空气，然后转头看向陈墨。
“你什么时候找的这个地方？”
“前两天让人找的。”
陈墨从车里拿出一个相机包挎在肩上，走到她旁边，
“趁天还没全黑，先拍几张照片。”
孟子意看了一眼相机，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落下的太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快快快！”
她拽着陈墨朝草地东侧的方向跑了几步，找了一个太阳刚好在她侧后方、轮廓被光打亮的角度站定。
“这里行不行？”
陈墨举起相机看了一眼取景框，点了点头。
“站好，侧一点身，下巴稍微收一下。”
孟子意按照他的要求调整了姿势。
陈墨按下快门。
孟子意凑过去看回放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照片里她站在草地上，背后是橙红色的夕阳和那条在山脊线上铺开的暖色光带，侧后方打过来的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侧脸被光照得很柔和整个画面干净而温暖。
“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抬起头来看了陈墨一眼，“你拍得也太好了。”
“人美怎么拍都好难。”
“是你拍得好。”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再来一张，换个角度。”
陈墨又拍了几张，每一张的角度和光线都不一样。
有她站在帐篷前面被小灯泡暖光打亮脸的近景，有她蹲在溪边低头拨水的侧影，有她走在草地上回头笑的瞬间。
得益于【光影美感】这个词条，他对光线和构图的感知极其敏锐。
每一张照片按下快门的时机都卡在了光线最合适的那个节点上。
太阳往下沉的速度很快，天色从橙红到紫蓝的过渡只有十几分钟。
他在这十几分钟里拍出了二十几张照片，每一张拿出来都像是杂志封面。
孟子意每看一张就忍不住亲他一下。
“这张也好好看。”
“这张光打在我脸上刚刚好。”
“这张我回头的时候头发被风吹起来的样子好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