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非,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陈墨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咬着烟的动作停住了,抬起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
“你什么意思?”
杨蜜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把手里的照片举起来。
画面里是何非坐在赌桌前面的侧影。
“K是谁?”
陈墨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缩了一下。
“我国内的一个朋友。”
杨蜜盯着他的眼睛。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照片又举近了一些,语气里的压迫感更强了:
“何非,你是个赌徒啊?”
陈墨的呼吸明显地乱了。
他避开杨蜜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戳穿之后的窘迫和恼怒:“这和案子没关系吧?”
他说完就转身往旁边走,步子很快。
杨蜜没有放过他。
她快步追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衣服,把他拽得转过身来。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她仰着头看他,声音比刚才更急促: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老婆知道吗?你们因为这事吵过吗?”
陈墨的表情在那一连串的质问里一点点崩裂。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的嘶哑:
“没有。”
杨蜜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的声音继续压上来,一句接一句:
“一个女人以为自己嫁给爱情,结果发现自己的丈夫是个赌徒,她就只能选择报复。她就是要折磨你纠缠你——”
“不可能。”
他摇着头,表情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否认,
“你根本就不知道,木子她爱我,她不可能这么对我。”
杨蜜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两秒钟。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举到陈墨面前。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她要取消回程机票?”
陈墨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表情僵住了。
“肯定是别人帮她取消的。”
“那为什么她失踪之后,账户还有大笔支出?”
“我不知道。”
“能知道你们这么多细节的,除了她没有别人。你在怕什么?你在隐瞒什么?你怕最后查到幕后黑手就是她?”
陈墨摇着头,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我叫你别说了。”
“卡。”
刘洋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出来。
两人都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从礁石区域走回监视器旁边,刘洋已经调好了回放。
屏幕上,两个人的表演在夜色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车灯在两个人脸上交替形成明暗的切割。
那种视觉上的不安感恰好在情绪最紧绷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刘洋看完回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表演没问题,气氛也到位了。光的角度正好,要不要再来一条保一下?”
陈墨想了想,转头看了杨蜜一眼。
杨蜜也正好看过来。
“你觉得呢?”
“再来一条也行。”
“那就再来一条。”
两个人重新走回起始位置。
热芭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全程看完了刚才那场戏的拍摄。
她看着监视器上回放的画面,整个人都处在一种说不上来的震惊里。
她认识杨蜜很多年了,从嘉行时期开始,她们一起拍过戏。
她比大多数人都了解杨蜜的演技状态——
早些年的杨蜜确实有灵气,《神雕侠侣》里的郭襄、《仙剑三》里的雪见,那些角色都带着一股鲜活的劲。
但后来那些年,杨蜜的演技变得越来越模式化。
不管是古装还是现代,不管是活泼还是沉稳,她的表演都像是被套进了一个固定的框架里——
该哭的时候哭,该笑的时候笑,情绪给得足够,但总少了点什么。
热芭知道那是什么,那种“少的东西”就是演员在镜头前完全放开、完全进入角色之后的松弛感。
杨蜜的表演太“刻板和公式”了,对到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她只是在完成一场表演。
但刚才那场戏里,杨蜜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她在镜头前的那种松弛感,那种情绪的层次感和流动性,那种在逼问陈墨的时候从冷静到尖锐再到最后那一下沉默的转换,整个表演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沉默——
她拿着手机看着陈墨,目光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没有戳穿”的复杂情绪。
热芭看着监视器上那条回放的时候,心里涌上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等陈墨和杨蜜补拍完第二条,杨蜜走到旁边休息的时候,热芭忍不住开口了。
“陈墨真厉害啊,”
她看着杨蜜走过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叹,
“感觉和他合作之后,你演技都会上升好多。”
杨蜜刚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白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我之前演技很差咯?”
热芭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赶紧摆手:
“不是这意思不是这意思”
她找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我是说你这次演得特别好,比之前都更……”
她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继续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于是干脆闭上了嘴。
杨蜜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翘了起来,脸上带着冷笑。
陈墨从一旁走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没忍住笑了一声。
“行了,”
他把手里的水瓶放在折叠桌上,朝杨蜜说,
“别吓唬她了。”
杨蜜侧过头来看他:
“我哪吓唬她了?是她自己心虚。”
热芭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哪有心虚……”
杨蜜听见了,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打趣:
“那你刚才结巴什么?”
热芭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转向陈墨,朝他做了一个“帮我”的口型。
陈墨接收到那个口型,又看了一眼杨蜜那副“你继续编”的表情,摇了摇头,决定不掺和这场对话。
……
中秋快乐~
义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