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彤……”
“哥哥,哥哥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说不知道今年是几几年。”
“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骗我吗?到现在了,你觉得我还相信你吗?你一直都知道的,不然怎么知道那个时候让我躲在柜子上,又怎么知道那个时候应该往儿童区跑?”
“不……不是,我……最初……确实”
“我不相信!”
我打断了他。
而他对于我的行为,却只以沈默回应,直到许久之后,才突然松开了对我的禁锢。
他将我翻过身,面对面地看着我,说道:“彤彤,你听我说,我遇到你的时候,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直到和你在儿童区分开之后,我才想起了一些。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你相信哥哥,哥哥不会害你的,好不好?”
我看着他,看着他蹙着眉双眼流露出深深的恳求之意,没有说话。
我想起过去,他就一直如此,只希望我可以无条件的相信他。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躲在他的保护之下,就可以一无所知地不受伤害,就可以幸福了。
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他骗我妈妈生病了,所以不能来幼儿园参加我的家长活动日,但是我明明听到她打电话,约在那天和朋友出门逛街去了。
但是我觉得既然哥哥努力不希望我不知道,那我就只能也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了。
后来,我生了水痘,爸爸妈妈从家裏搬了出去,美其名誉是希望不要影响我休息。而我患病期间他们一次都没有来看望过我。
一直照顾我的哥哥对还坚持对我说,这是因为爸爸妈妈害怕我会传染给他们。
我问他,那么你呢?
哥哥难得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类似的事情,比比皆是,不过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悲伤的,毕竟父母子女的关系,本就多种多样。而且我有个别人都羡慕不来的哥哥。再者物质上我爸我妈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
再后来,等我大学毕业,爸爸妈妈也搬了回来。不知为何,妈妈也突然变得热情起来,就好像有一天突然发现,诶,我还有一个儿子一般,竭力希望改善我和她之间的关系。
并且哪怕后来知道我和哥哥之间的奇怪关系,也并不像爸爸那样反应激烈,反而劝我,爸爸的死不是我的责任。
只是自此之后就改换了相亲对象的性别,再一次投身于我的相亲事业,只希望我可以留下后代。
说来,郎涛一开始的身份,正是我妈妈同学的儿子,我已经不想去探究这背后会隐藏着什么,亦或者只是一个巧合。
而这一些,一开始哥哥就知道吧。
即使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如果我相信你,是不是就要承认哥哥已经死了,然后一无所知地在哥哥的帮助下一个人逃走?”漫长的沈默之后,我发问道。
我哥一楞。
这次轮到他看着我沈默了。
但与他刚才不同,我并不打算也一同沈默地等待。
我伸出双手,掠过他的下颚。他的下巴上的胡渣微微扎在我的手臂内侧,但并不讨厌。
我将他的头颅拉向我胸口。
我哥顺势枕在我的胸口,抱着我的腰说:“但是我已经死了,彤彤。”
“那也不错,刚好做一对鬼……兄弟。如果哥哥已经死了,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彤彤!”
“而且哥哥之前说我是植物人,也撒谎了吧。哪怕我的生理上还是活着的状态,但是在长时间溺水之后,大脑也因为缺氧导致脑死亡了吧。”
在我说出脑死亡的那个词的瞬间,哥哥挣脱了我的怀抱。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样。
其实直到这一刻,我才终于从哥哥的反应中确定了这个事实。
原来我真的死了。
哪怕身体还活着。
“原来真的死了。”我颤抖着声音低语道。
我无法描述现在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心态。
即使是刚才推论出来已经死亡的时候,我其实仍怀有侥幸的心理。但当从哥哥的表现中得到确认的时候,我感觉一种巨大的空虚与茫然。
也许是我的表情或是反应,吓到了我哥。
他一下子将我捞进怀裏,抚摸着我的后背说:“彤彤,乖,你不要胡思乱想,相信哥哥,我一定能让你活着离开,”
“然后一个人拿着你换来的生命,假装一无所知地活着,甚至与别人相爱,相伴,最后老死?”我推开了哥哥,看着他略带讽刺地笑道。
“彤彤!”我哥双手用力扣住了我的肩膀。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我甚至有种他要将我捏碎的错觉。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他扭过脸,断断续续地说:“对……对……总比和……自己的亲哥哥……在一起……要好。”
“你真这么想吗,哥哥?如果真的能这么想,刚才你怎么会那种反应。”
我想起哥哥刚才的行为,不知道该欣喜,他对于我也不是他一再坚持的单纯的兄弟情感,还是该悲伤现在他的死不承认。
“彤彤,我只是想把一切我能想到的最好的东西给你。别拒绝我。算哥哥求你了。”
“但是这次我不想要了。如果你死了,比起待在没有你的世界,现在这裏并不坏。”
我侧过身,从哥哥的身下滑出,重新站在略带冰冷的地面上,继续说道:“说来,哥哥一直不告诉我什么。是不是因为我如果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就活不了?”
我哥并没有回答我的这个荒唐的问题,只是快速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我早该这么做的。”
瞬间,我仅仅只是与他对视一眼,就感到了一种风雨将至的恐惧。
下一秒,脖子一疼,我就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