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报社的准备。
除了报社工作外,清浅很少能见到林沛卓和何凝,如果她不刻意去想,生活真的没什么两样,林沛卓很少带何凝来法学院上课,清浅记得只有那么一次,同学聚会他从不带何凝出席,何凝同他们班的人都不熟。在路上遇见了,就很友好的打个招呼,林沛卓跟清浅的谈话裏从来不提何凝。
可是,有的刺,感觉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了,只是有一天时机到了,那刺会扎得更深、更痛而已。
j市四月份才冰雪消融、气温回升,然后是肆虐的大风和漫天的沙尘暴。这个时期没有考试,周末教室和图书馆人都很少,清浅来到图书馆找个安静的角落看些闲书,外面风沙越来越大,一时不好回寝室。
清浅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林沛卓”,他们这么私下裏打电话也不是没有,遂接通,电话裏是风声伴着急匆匆的声音,明显人在路上“丫头,你在哪呢?!”
“图书馆啊”
“你在图书馆?找个安全的地方,别走开,我在教学楼,很近,马上过去!!”
“不是……”电话挂断,清浅一头雾水,想着这人天塌下来都不管的,什么事这么急呢?他能找到自己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安全的地方?清浅离开阅读区,刚走到离门口很近的落地玻璃窗附近,就看到林沛卓扔下自行车,向图书馆大门飞跑过来,三并两步的迈上臺阶,进到门口看见清浅便扑了上去,紧紧地、紧紧地抱着她,清浅吃惊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觉自己要被他抱进他的身体裏,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
“原来你在这裏……没事就好”林沛卓的话音十分的颤抖,像是自言自语“丫头,吓死我了”手上的力道更大的。
这突然的拥抱直接把清浅心裏锁上的那道门给打开了,清浅再也不想离开这稍带着寒意的怀抱,她吃惊、贪恋、挣扎,最终用仅剩的理智唤回了林沛卓的不理智。
“沛卓,怎么回事?”
林沛卓缓过神来,发现这是图书馆大门口,已然被来往的同学们给围观了。
“去那边说吧”清浅带他到一侧的办公区,那裏没人打扰、安静。惊魂未定的两个人发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大为不妥,甚是尴尬,林沛卓心情渐渐恢覆大喘一口气“刚才正在宿舍打游戏呢,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裏的人说有人欺负她、跟踪她,还说她在教学楼那边。我听是你的声音,就赶紧跟顺儿骑车跑到教学楼,我们在楼裏楼外找遍了没看到人,心裏更是害怕,连忙给你打电话。”他不敢看清浅,别过棱角分明的脸庞,“没事,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清浅也说“还好,不是我,不过,还是谢谢你和顾顺平。”
林沛卓突然想起顾顺平是跟自己一起来图书馆的,只怪自己跑的太快……抱得太急……想到此处他脸刷的红了。
这一刻,可否再为他们多留一会儿,时间,可否就此停住。
清浅看着身边英俊的男人,心底轻轻的呼唤“沛卓——沛卓,为什么给我那样的拥抱,我已经在很努力、很努力的忘记你了,就快要成功了,我没得选啊,只能努力去和你做朋友,可是你……我们都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么,你有你的原因吧,所以才选择何凝”
林沛卓幽幽地重覆了一句“吓到我了”
清浅看他望着玻璃窗外,在他身后迈出一步,道“沛卓,这一次,我先走,好吗?我们……就当刚才的那个……那个拥抱没有发生。”语气坚定。
林沛卓没有回答,清浅毅然离开。背过身,清浅已是泪流满面……
林沛卓透过玻璃看到清浅已经走在那条小路上,橘红色的沙尘暴裏,狂风呼啸着,犹如他内心的吶喊,那娇弱的身影裹着驼色的风衣,眼看着就要被风暴所吞噬,林沛卓再也忍不住拳头砸在钢架上,湿了眼眶。
我们朝着同一个方向,
看不到对方的眼泪,
只能前行,
前行……
(话说,顾顺平童鞋看到图书馆门口的那一幕就知道李清浅不会再有危险了,一个人返回了寝室。)
作者有话要说:
☆、迎新
这一期报纸已经交付印刷了,小组最后一次碰头工作的时候,清浅又得面对林沛卓和何凝。
她望着何凝不甚精致的五官也不出众的身材,突然脑子裏冒出一个声音“他本来是我的,却被你抢了”,随后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她已经自我催眠过一次了,怎么还会生出这样邪恶的想法,她已经让自己抹去那个拥抱的记忆了,可有些东西就像弹屏一样不设防的跳出来,把事实和证据一并摆在面前,只等你去犯罪。
她怕了,怕自己再也不能视若无睹。
而后,清浅私下裏向朝旭师哥正式提出来要退出,朝旭师哥再三挽留,清浅去意已决。
“是因为林沛卓和何凝吗?”
清浅不敢看朝旭,低头说“不是,跟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觉得帮不上师哥”
朝旭嘆了口气“好吧,你要好好的”
清浅对于这件事始终心存内疚,她知道自己辜负了师哥的期望,以至于以后的六年多在校园裏,看到朝旭就会不好愧疚,也会想起自己退出报社的真正原因,果然,欠了别人的是很难受的。
自此,清浅离林沛卓越来越远,除了上课、聚餐外不会见面。她也不再和陆宇鹏接触,确切的说是陆宇鹏故意躲着清浅。他们都明白那个人在自己心裏的分量,他们都害怕走的太近,他们都成全着别人,只有这样才能保持室友之间的亲密无间,只有这样才能看到所有人的笑脸。
清浅渐渐的适应了这种安全距离,很多时候她在想,她如果不出现就真的不会打扰别人,可是到底是谁出现在了她的生活裏呢,每每想到这裏,阳光下白t恤牛仔裤的少年一张坏笑的英俊脸庞挥之不去。
专业课负担逐渐加重,清浅依然选了很多的选修课,还好,不像上个学期,这次她选的选修课林沛卓都没有选,她忙忙碌碌的过完第二个学期,交了不少好姐妹,日子很充实。
他们学院在暑期加了个小学期,小学期一共二十天,每天的安排要么学院裏最牛掰的教授做专题讲座,要么学校安排课外实践活动。
而这时,一群特殊的人加入了法学院。大一结束的时候,有一次调换专业的机会,能获得调换资格的学生必然是十分的优秀,才能通过严格的考试,换到自己心仪的专业去。清浅就在这段时间结识了两个人,男生叫李君则,女生叫李汀岚,三个人都姓李,都是她的老乡,清浅跟他们认识后很快熟了起来。
认识李汀岚是很巧的,学校安排参观女子监狱,那天洛程没赶回来,清浅上了学校安排的大巴车,刚坐下便有个瘦弱的女生走过来问“这有人坐吗?”她脸也瘦长,人瘦小,长发带着明显的自来卷,大眼睛,双眼皮,一副金属半框眼睛,特别文静。
清浅冲她笑笑摇摇头说“没有”
看她脸生,清浅便问她是不是刚转过来的,她说自己转到法学院一班的,原来在文学院,清浅说“我也是一班的”,两个人打开话匣子之后发现都是一个地方来的算是老乡,越说共同点越多,话题越多……参观完监狱之后,李汀岚找清浅借过几次大一的教材,一来二去,清浅对她颇多照顾。
小学期结束,他们马上要成为师哥师姐,迎新正式拉开帷幕。生管会在接待第一站迎接新生,学生会在体育馆裏负责办理手续。
在新生接待处,由其他同学介绍,认识了李君则,五方脸,很阳光的一个人,从另外一个校区转来。
打过招呼就投入到迎新工作中去,今天的弟弟妹妹们就如去年的他们,对这个新世界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有来咨询的清浅就详细讲解如何办理入学手续,有刚下火车一脸疲惫的,清浅连忙给叔叔阿姨们递上一杯杯水,男生都扛着行李带新生去宿舍了,又来了新生,女生当男生用,也替新生搬行李……
临近中午,来了一对母子,很憨厚的样子,大家正在给男孩讲檔案袋的物品,那阿姨坐在迎新的帐篷下不懂我们嘴裏说的那些,皱着眉头,清浅给她接了杯水便想着攀谈一下“阿姨,您买哪天回去的车啊?”
她用方言回答,正好清浅能听懂“下午就走”
“这么急啊”有同学给她使眼色,嘴裏还说着什么,清浅没懂,那阿姨自己开口说了“我把孩子送来,其实都没有钱给他交学费的,下午又要赶回去,可是不交钱手续办不了,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上得了学”语气很是无奈。
清浅立刻劝慰“阿姨别急,我们学校都是有政策的,既然录取了就不能不让他上学,您先别着急啊”阿姨仍是摇头。
清浅连忙给这个男孩所在班的班主任打电话,所谓班主任也是大二的学生,他的班主任说从前天就有来报到的,到今天上午他们班绿色通道的名额已经用完了,没有办法再给其他人申请绿色通道。绿色通道就是对于家庭困难的学生,可以先办理入学不需要交学费,等入学以后统一办理助学贷款。
清浅一听有些急,不是事情不好办,而是阿姨下午就要走,这男孩的班主任在寝室那边处理其他新生的事情,怕阿姨过于担心,如果班主任能来这看一眼情况,说不定认真想想别的办法,或者与其他班主任商量协调一个名额,也未必不可。这边没有主事的人,清浅一个人也没有别的办法,刚想着等辅导员吃完午饭回到接待处就连忙给他汇报这个情况呢,就有一个人出现在这乱哄哄的帐篷下。
林沛卓不在生管会,也没加入学生会,清浅不知道他今天有什么迎新任务,刚才忙着甚至没註意到他的存在。
他挡在清浅面前,看到她带着遮阳小红帽,脸上细细的汗珠,迎新两天她好像晒黑了,一出现就酷酷的说道“我给学生会主席打个电话吧,跟他还有点交情。”
那一刻,清浅觉得他比去年刚入学的时候更帅气了,还有了成熟男人的味道。电话打完,他说“可以去办绿色通道了”
阿姨对着俩人连说“谢谢,谢谢”便有别的同学带他们去办手续。
“发你个好人卡,你今天什么任务啊?”清浅对于解决了这件事情由衷的开心。
林沛卓笑道“我今天就负责——救火,请叫我佐罗”还耍帅的侧过身,用手遮住半张脸当作面具。
他这一番,惹得清浅特别开心“没个正经,你来这多久了?”
林沛卓故作神秘“来了……你做了好几桩好人好事那么久”
清浅心想,看来他在旁边瞧了一阵子了,低头笑笑。
作者有话要说:
☆、车祸
林沛卓在迎新处帮着干活,一趟趟的搬运行李,这帅气的师哥又这么热心引得来报道的小师妹们心跳不已,也只能心跳了,都是家长来送的,还边被送进来边被教育“大学也不能谈恋爱啊,要好好学习”。
林沛卓真是没有自知之明,颜值这么高还专往人多的地方跑,不发生群体事件才怪。
岂知,林沛卓一个组织外人员,大热天跑到这裏卖力表现,哪裏是为了吸引小师妹的註意,他一个暑假没见到她,自己在小学期又没怎么听讲座,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刷一下在清浅世界裏的存在感。这样讲他有些无耻的可爱,不过,不为外人知道罢了。
下午四点左右,午后的热气正在逐渐消失,9月初,j市昼夜温差就开始变大。可能这个点到站的火车不多吧,没什么人来报道。辅导员赵老师接了一个电话猛的站起来扫了所有人一眼“李清浅,跟我走”万分紧急的样子“李汀岚在东门出车祸了,已经被送到区医院”
其他人听到消息都想去帮忙,赵老师道“现在还不了解情况,去的人多了也不一定能帮上忙,他们班长王冰跟我们一起去,李清浅是个女孩子,也方便照顾人,你们在这安心迎新,如果需要,我会叫你们的。”
清浅看到人群裏有林沛卓,他们俩眼神示意一下,都明白了让对方安心,清浅便跟着赵老师奔向校门。
清浅当时心裏不知道害怕,只想赶紧见到汀岚了解情况,而她看到汀岚的时候,汀岚躺在病床上,正在打点滴,脑袋上包着纱布,纱布下的头发已经被医生剔掉,奇怪的是看不到大的伤口,没有见到血,汀岚却一直昏迷。
病房外坐着一个男人,是撞了汀岚的出租车司机,他面无表情,据说汀岚今天出门修手机,回来下了公交车,从公交车后过马路的时候一辆没有减速的出租车紧贴着公交车开过,将汀岚撞飞很远。
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看到汀岚平静的沈睡的样子,清浅加重了担心,好希望她快点醒来告诉大家她不疼。而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期间,医生来过一次,只说还要等等看能否在半个小时内醒来,谁也猜不出医生的意思,汀岚还是那样安静……赵老师拿到了汀岚父亲的电话,通知了她家裏,接着她文学院的同学来了六七个人,其中,有何凝,原来她们是一个寝室的,清浅也没有心思去打招呼,大家只能围在汀岚身边焦急的等待。
还不到半个小时,医生急忙赶来“转院吧,已经联系了j大附属医院,那边设备比较先进,不能在这了。”清浅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能之前抢救的时候护士把汀岚的衣服拿下了,清浅和文学院的女生们用床单当担架,将汀岚移到推车上,男生将其抬上救护车,便往j大附属医院去了。
到了附属医院,清浅跟着忙前忙后,重新做了各项检查,然后李汀岚就被推进了icu,
法学院院长已经联系了医院最好的医生,医生的说法是脑部有血块,盆腔内出血,两个地方都需要做手术,他们会连夜研究手术方案,但是不能保证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也不能保证脑部会损伤到什么程度。
汀岚脑部受损严重,加上医生的这番说辞,大家已经担心到了极点。而这时已经晚上九点钟了,汀岚父亲下了飞机,赶到医院,了解了基本情况之后进了icu……外边大家等待了十分钟之后,汀岚父亲出来说女儿还有意识,对他的呼唤有回应,医生说是好现象。
在李父一再的坚持下,要同学们回学校休息,医生也说后半夜不会有别的检查项目,不需要人手,所以王冰和文学院的班长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回去的出租车上,清浅和赵老师都很沈默。肇事司机家庭很普通,赔不出多少钱来,车交的保险不足以支付接下来巨额的医药费,汀岚家也只是普通工薪家庭,比缺乏金钱更严重的是汀岚可能会留下终生的残疾,亦或者再也醒不来了。今天在医院的每一个人心裏都有深深的担忧,在医院谁都没有开口讲,可是心裏都明白严重性,这不是清浅第一次面对生与死,然而,愈是以前经历过,愈是煎熬。
回到寝室楼下,已过十一点,望去,漆黑一片。
文学院那些人坐的车比她的要快,应该刚把阿姨叫醒开了一次门,自己又叫的话会不会被骂?清浅正要想怎么个借口让阿姨给开门,还没迈上臺阶,就听到身后有人叫他。
“丫头”
对面路灯下一个身影,可以辨出是林沛卓。
清浅顿觉得冷飕飕的,看到他像是回到了现实中,刚刚发生的一切她宁愿相信不是真实发生的。他怎么在这呢,“你怎么在这?”
他看着清浅“我问王冰了,他说你这点回来”
他问的何凝吧,清浅想道,在医院的时候何凝接了个电话,一听就知道是男朋友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