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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七有些咋舌,生得像仙人一般好看的人他见过不多,也就裴家的两位少爷,但眼前这位也很美,浅发碧眼,是那种雌雄莫辨令人感到惊心动魄的美,不似中原人的俊美。
“在……在裏边呢。”熊七有些尴尬,盯着自家“嫂子”看得楞神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刚要说话时,对方已经从他身侧走过,衣袍的布料甚至未曾碰到过他。
熊七不禁扭头看去,脑中浮现出了一个矜傲的背影。好看的男人都这般有风骨么?刻在骨子裏的傲气,就如二少爷一样……
想到这,熊七赶紧晃了晃脑袋。
熊林这时端着大盆粥出来,见到他两有些惊讶,“咋堵在门口捏?纳尔,你先带着阿七让让,俺们可以开饭啦!”
那名唤纳尔的异族男子侧了身子,出声道:“我去取碗筷。”语气少了与熊七对话时的冰凉。
几人围坐在院裏的石案旁,熊七端出最后一盘菜时,一位高壮的汉子火急火燎地赶进了小院,粗糙黝黑的大手还揪着一身型高瘦的清俊男子。
熊七一下就认出了那壮汉,眉眼喜悦地挑起,他赶紧走到汉子身旁,大手一伸将人拥进怀裏,“六哥,俺们好久没见了!”
这时,熊母起身小跑过去,赶紧拍开自家儿子揪着儿婿衣领的手,怒斥道:“小烈你这是又干啥?娘说没说过对夫君要顺从敬重!这些年娘教的全被你拉出来了是不?”
转头又心疼地瞧着儿婿,挂着薄茧的手顺了顺儿婿的衣领,态度大转变地柔声说:“小臣吶,你要正夫纲才行!老被小烈拿捏在手裏这算啥事儿啊!”
柳轻臣讪笑,瞅了熊烈一眼赶紧收回视线,顺了口气,打着哈哈笑道:“娘,我这人就爱被娘子管着,有娘子管才叫幸福呢。”
“娘个屁子,要叫俺哥!”熊烈瞪了柳轻臣一眼,将肩上背着的大包袱递给熊林,还笑嘻嘻地朝桌上坐得端正的异域美男点了点头:“爹好嫂子好啊!”
包裏装着的都是些家裏正缺的酱料和羊大骨,熊烈一听自家弟弟回来的消息,便喜得立马收拾了几样必需品就带着柳轻臣赶回家。
“破费了啊……这羊肉要好些钱吧?”熊林问。
“这有啥,大哥最近不是胃口不好又反胃么?就炖些汤喝看看。你也别担心啥,你弟夫他有的是银钱!”
熊烈哈哈大笑,抬手拍着柳轻臣的肩背,那力道他已经习惯了,并未发现什么不对,只是场上除了他们夫夫俩,皆看得一惊。
“好了好了啊,都吃饭吧,这一大早的尽闹腾!”熊母佯装生气地瞪了熊烈一眼,自己拉着六儿婿的手就往石凳上坐。
这熊家院子不小,只是过于简朴,搭着晒衣架,种着花花草草一堆,小长院裏的石案上方梁子搭着层层草叶,众人无论春夏秋冬都是在院裏的长石案上用的三餐。
一家子人可好久没有这么聚在一起吃过饭了,饭桌上的气氛可谓是好,熊家的孩子们大多开朗活泼,三言两语就逗得人笑个不停,就连寡言少语的纳尔也不禁失笑。
“那阿七是因为没得孩子被赶出来的?”熊烈脾气向来不好,一听自家弟弟在裴府受尽委屈,还失了清白身子,他便气得不行,手腕扭转两下,指头摁着指节,嘎吱作响。
本来熊七就没什么胃口,乐呵呵地同家裏人说自己近来的事,这下听六哥这么一说,是连汤也觉着无味了。
“不晓得,但俺觉着是吧。俺去了裴府半年多,期间情事是不少的,但俺的肚子就是没有动静。”熊七不知为何眼睛红了,又道:“俺也不晓得为啥……”
熊烈气愤地嘁了一声,道:“就你那二少爷不行呗!大半年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动静捏,想当时你哥俺可是一次就中。要不是你嫂子不懂避孕!俺怎可能给你生了个小侄女玩。”
这话一听柳轻臣便红透了脸,他轻咳一声,凑到熊林耳边低声道:“这……这话我就当你夸我了,但下次别在外头夸了!”
晓得他这是又害羞了,熊烈浓黑的眉毛一扬,没理睬他,对着熊七又说:“咱村裏心悦你的可不少,在晓得你失了身子的情况下,还是有好多人来求俺到家裏说媒捏!你也别太介意了,定是你那二少爷不行,别啥事都怪在自己身上哈!”
熊七知道六哥这是在安慰自己,今日的这顿早食也是大哥精心准备的,他在裴府过了大半年忍辱负重的日子,回到家裏依旧是众人疼爱的老幺。
近来他老多愁善感,一点小小情绪都会无限放大,此时他便哭了起来,胃中有熟悉的翻滚感出现,他不晓得是何缘由,但为了不扫了大家的兴,他强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狼狈地离席跑到院外呕吐。
明明没有吃多少,他就是觉着反胃恶心,甚至脑子有些不清醒,开始眩晕,睁眼好似有蚊虫在飞。
熊林和熊母赶紧追了出来,瞧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不确信的种子正在疯长。
喝酒的熊烈也跟着出来,他们看着跪在泥地上的熊七,忙上前将人给架了起来,回他的草屋裏去。
请了老村医来看过后,众人心中一惊,怀疑的种子被验实,熊母止不住又哭了起来,眼泪大把大把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