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同样散发着寒气的地面上孤零零地躺着一只纸船,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痕迹。
他没能在这里看到鹤原日见的影像,那座冰冷的监狱里只有那只纸船。被弃如敝履的纸船。
但是他能知道对方就是站在这里写信,他甚至能知道对方会站得无比端正,执笔的手也不会有半分颤抖。对方将信纸折成纸船的时候还会不自觉地抿起嘴角。
这些心意如果被对方弃如敝履……
森鸥外关上了门。
没有必要再看下去了。
他没有必要再去探究一份已经属于过去式的感情了。
人生总会错过一些东西,错过着错过着就会习惯。人生有的时候也会做出一些在当时看来完全正确、全无害处的决定,而在很久之后感到后悔。
如果当时,如果当时怎么样呢。就算是知道了如今不算太好的事态,就算是提前感受到了如今不算太美妙的心情。
难道森鸥外就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吗?
有些事情就算是在很久之后会感到后悔也是要必须做的,因为后悔的只不过是他自己,受益的却是整个组织。
鹤原日见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了,就算是想要做些什么挽回也是毫无必要的。与其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倒不如想想怎么应对接踵而来的危机。
有些人之间注定就是这么奇怪的宿命。
互相提防、互相怀疑、互相试探。直到其中一方将手伸出了一半,另一方却早就掐灭了自己所有的念头抽身离去。
剩下的那个人就只能将手收回去,当做无事发生。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因为双方都有了比荷尔蒙、多巴胺这些东西引起的“爱情”更重要的东西。稍微有了一点的那些触动,就会很轻易地被重新掩盖。
如果鹤原日见选择放弃,那么森鸥外就没有资格去挽留,更甚至不应该提起这一段。
他心知肚明。
是他将那颗昏星挂上鹤原日见的天幕,也是他将鹤原日见拉入了深渊,将他留在了那里。
罪魁祸首就是他,所以他没有资格对鹤原日见的成长做出任何阻碍。也没有资格为了对方对自己蓦然改变的态度而感到不快。
保持距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鹤原日见而言。
他能够拯救横滨。
他能够拯救港口黑手党。
他唯独拯救不了鹤原日见。
也没有资格拯救他。
第69章
佐佐木龙一感到很庆幸。
庆幸他的老师不至于真的那么丧心病狂,弃他不顾。没有真的让他从意大利跳进地中海,再从大西洋和太平洋游回日本。
尽管被鹤原日见骗上飞机送去了欧洲,但除了代表对方和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密会之外,他就没有再接到对方的通知去做些别的动作。反倒是因为在欧洲顺手干了一票改善生活,而惹到了巴利安头上。
经过五天四夜的极限追杀之后,他终于得到了鹤原日见的帮助,得以从意大利脱身。
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巴利安的人竟然不依不饶地跟着追了过来。
佐佐木龙一走下鹤原日见安排前去接应他的游轮时,侧过头去一眼就看见了追杀他的罪魁祸首之一,那个绿头发变态。对方也发现了他,冲他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意味深长的表情,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不,等等。为什么追杀他的人会搭乘着用来接应他的游轮一路过来日本啊?
而且他这一路上硬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全船的人都在为这个绿头发打掩护。佐佐木龙一油然生出一种被背叛的悲愤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