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呂静安那极有特色的嗓音传出,前朝众人终于安静下来。
京城各方大员也不是吃素的,得知天地异动早就汇聚于朝堂,更有甚者早就通过某些渠道得知周青山已回到内廷。
是以前朝今日远比往昔热闹。
周见心在听到呂静安的话语后顿时轻松不少,这些时日自己行监国之权,属实是折腾的够呛。
毕竟这玩意跟求仙问道不同,总不能谁意见不合就杀了了事,对速来率直的周见心而言确实是一种折磨,周青山的忽然出现着实让他长出一口。
不过随着周青山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周见心顿时眼前一黑,一口积郁之气浮上心口差点没回过劲儿来。
这小子,怎地穿了身靑袍就上殿了!
不过周青山自是不管这些,他看向周见心顿时眉开眼笑,马上传音:
“见心叔公,侄孙向您问好,您老最近辛苦了,等散朝一起吃酒。”
“哼。”
周见心原本还想训斥两句,可想起来自己这侄孙天生就是个散漫跳脱的性子,加上强行让他继承皇位自己多少也有些愧疚感,便还是算了。
周青山见周见心没有发作,心中顿宽,便饶有兴致地再次组织起朝会。
不过众人所奏虽多,却总也离不开那几件事——天地异变、各地受灾。
至于解决办法……嗯,下罪己诏吧,大概言官们又要整这一出。
周青山许久未归朝堂,一回来就是这出,他兴致缺缺地看着下面逐渐混乱的朝堂,一边取过吕静安呈上的早就拟好的罪己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眇躬,承皇天眷命,列圣洪庥,嗣守大周神器于兹有年……
不是啊,自己不是被强推上来的吗,这儿要改。
昊天示警,星陨如雨,苍穹崩裂,地维震动!此“星落天破”之异,亘古罕闻,朕闻报之际,五内如焚,战栗惶悚,不能自已……
等等,自己怎么听师父说这星落天破大概是人为造成的,非但无害其实有利呢?
他继续向下看去,下面无外乎:德政不修,有伤天和、听信不明,壅塞言路、教化未彰,人心不古、敬天法祖,诚心未至一类的屁话。
妈的,谁拟的这玩意,这不扯淡吗?自己虽然不大着调,但不加税不暴敛,吃穿用度节俭朴素,后宫之人不过一掌之数,姑且还算个好皇帝吧?
周青山有些头疼地转了转颈子,这罪己诏的后续他已经没什么兴致看了。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周青山忽然出声,整个朝堂顿时安静下来:“我……朕自即位以来,广开言路,节流开源,虽称不上盛世明君,姑且也能算守成有余……”
众臣一听,心中顿时“咯噔”一声。
“星落天破虽令人惊怖,可此事朕已有所耳闻,实乃圣人之力所致。”
这句话一落下,殿内登时落针可闻。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圣人之力所为?要知道这天下而今仅有两位圣尊,一位是陛下的师祖,亲近无比。
另一位关系就远了点,是陛下师奶。
嗯,这样看来,自家陛下也是当世天骄啊……不是,关键是这消息来源准确吗?
见众臣一言不发看向自己,周青山无奈摊手:“朕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吗?”
殿上一片死寂。
周青山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不过好在他脸皮够厚,便神色如常道:“既然并非天灾,那朕这罪己诏还是不下为好,至于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