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深宫大殿内却内灯火通明。
甘玖珑看着各地呈递的急报和朝臣奏折,眉头凝得愈发高耸。
这些人,全杀了肯定有冤枉的,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的。
停停翻翻,圈圈行行,这半人高的奏折也不过才看了一小半。
“你这样看下去,便是着了那些人的道,他们恐怕正乐着呢。”
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甘玖珑却像是早已料到一般一边圈阅一边应道:“你啊,每次都突然出现,等为兄上了年岁,怕不是哪天被你吓死在这儿。”
“大兄现在都是皇上了,就算是被吓死了也应该算薨才是。”
甘玖珑无奈一笑,抬眼看了眼周遭伺候之人,却发觉这些人都一动不动,甚至连一旁灯烛上的火苗都仿若凝滞,只有那昏黄灯光与两道身影映在殿中,有些许形单影只的味道。
“你这术法倒是神奇,为兄老早就觉得干什么事儿都有人看着烦得很了,”甘玖珑放下奏章,起身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探头看着奏章的甘范没好气道:“说说吧,都干了什么事,我都快被各地呈上的奏章淹了。”
“我刚干完一件大事,现在周身灵力枯竭,用出这种术法已然是消耗颇大了。”
甘范一笑,跟甘玖珑简单讲述了一下两界相通的情形,而后又将自己与李景西的约定和盘托出。
“我虽与李景西说会先予北朝物资,实际上是准备南北同步,也能替你缓解些朝堂压力。”
“你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甘玖珑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听你这意思,你是要走?”
“确是如此,”甘范点头确认,“大兄应当也能猜出我并不能在此处久居,所以想着趁自己在这边的时候能解决一些问题就多解决一些。”
他看了看甘玖珑,再次开口:“你也好轻生些。”
甘玖珑无言,凝视着自己这个弟弟,许久后长叹一声。
“罢了,咱俩喝点?”甘玖珑提议。
“刚在李景西那边喝了些,你要是不介意我用仙法解酒的话我可以陪你。”
“你就不能等我醉了帮我也解一下?”
“那我还怎么趁你醉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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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原本宁静的院落此刻早已被厚厚冰盖替代。
晶莹玄冰似柳绦垂下丝缕冰寒之气,形成若大漩涡汇聚到中央巨大寒玉冰床之上。
子尧那头银白长发悬在半空,竟是生生凝上了些许寒霜,她那黑眸闪动,忽然站起身来看向寒玉冰床之上的姬姜。
“唔……”
姬姜口中流出一口污血,那盖于身上的金红法袍腰间仅余的两朵金花虚影顷刻再次崩碎。
片刻之后,仅剩一朵花影,而姬姜更是面如金纸,饶是这寒玉冰床和万年玄冰也无法阻止其伤势继续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