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杂乱之间,甘范觉得此刻心绪不宁,也是担心把这情绪带给芮可儿,他便只是沟通一下她的气息,确定她此间无虞便一步跨出,划破空间踏入北胡。
寒风在荒原上肆意侵蚀。
北胡与南季一般,正面临数百年来最干旱的一年,最严冷的寒冬。
零下三十多度的空气抽干了最后一丝水汽,连甘范呼出的白雾都在瞬间凝结成冰晶。龟裂的冻土像干涸千年的河床,每条裂缝都深达半尺,边缘泛着盐碱的白霜。
灰白的天幕低垂,呼啸北风裹挟着砾石掠过地表。枯萎的沙蒿草被连根拔起,在结着薄冰的沟壑间翻滚,枯黄的茎秆划过冻土发出砂纸打磨骨骼般的声响。
远处几株骆驼刺的枝桠早已断裂,嶙峋的断口处挂着风干的树脂,目力难以见清。
高悬于空的太阳不过是块苍白的圆斑。
两只沙鼠的干尸蜷缩在背风处,皮毛上覆盖着细密的盐粒。当暮色晨光反复侵染天际,最后几棵胡杨的剪影开始崩解,青灰色的山脊碎裂成尘,湮灭的枝干似是无声叹息,在绝对干旱中化作齑粉,随风扬起一片惨白的灰。
呼吸间,甘范眼中推演出目之所及土地的变化,引得他频频皱眉。
第九世界通过空间节点吸收不少第八世界灵力,怎得现今世界更是一派衰败之色,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将本该滋润该界的灵力连同世界之本源一同吸收,致使现今这般情况出现。
要知道,在方才甘范推演中,自己身下这片土地很快就会尘归尘,土归土,化作混沌前最后一抹尘烟。
他缓缓降落,撤去了将自己与这片天地隔绝的遮蔽,足尖触碰大地的一瞬间,以自身为中心花草顿时疯涨起来,冬日回温,地涌灵泉,不肖数息,方圆数十里内竟成了这苦寒荒漠中一片逆时而现的绿洲。
可饶是天地间这般变化,甘范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丝毫松懈。
他周身的灵力一直滋养着脚下这一片土地,直到方才那两具干瘪的鼠尸也如逆转光阴般复生,空洞的眼孔中白骨生肉,死去不知多少年的生灵复生,他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
饶是觉得不该,自己还是与这片大地结了因果。
或许在自己第一次穿越到第九世界之时,这因果就已经结下了也未可知?
甘范摒去脑中念想,一步跨出径直出现在了北朝皇庭,皇庭内熙熙攘攘,似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不想引起众人注意,索性遮蔽自身气机,以神念细细扫过此间每一处角落,终是叹息一声离开。
旧帝薨,天心倾,新帝未立,暗流涌动,再是波诡云谲却也终究只是世俗之人的权谋算计,与自己毫不相干。
再次一步跨出,甘范现身数千里之外的一处高阁,此间规制比之方才有所下降,却处处透露着僭越之意,让甘范也不觉挑眉。
本想着到北边最为清静的一处安稳一下心神,却不料进了某家王府。
他一算位置,眉头更是皱紧,这边陲之地,自己似是到了穆芜老家,镇南王府?
正当他思索为何此处竟如此安宁,只见一旁暗处走出一约莫五十的魁梧男子,气息飘忽面容阴厉,却面带惊讶地看向自己,旋即诚惶诚恐地跪下惊呼: